往褚廉方向推了一步，推出去，推穩，擱在石台上，擱穩。
"我知道，"她說，聲音今天，輕，不重，就是那種隨口往外說的說法，但落在內廳石台上，落穩，壓在那裡，壓穩，等著被接住，"所以我提異議。"
褚廉把視線往那份裁定書方向落了一下，落穩，看了一眼，然後把視線收回來，往蘇樂樂方向看，看著，他今天看她的方式，是那種把一件事確認了、確認了之後往對麵的人再看一眼的看法，看過去，看進去，那一眼裡頭，今天，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動了一下，但沒有往外透，就是動了一下，收回去，壓穩，然後他開口，聲音沒有變，還是那種把每個字都壓實了再往外送的說法，不重，不快。
"異議理由。"
蘇樂樂往石台這側走了一步，走穩，把手往石台上搭了一下，搭穩，往褚廉方向看著，開口，聲音今天，是那種把一件話從心裡拿出來、拿出來、往外說的說法，不快，不慢，就是那麼說出來，落在內廳裡，落穩。
"幻境未自行解除，按規製，判定為未通過，"她說，"但規製裡有沒有一條，寫了幻境為什麼要自行解除？"
褚廉沒有立刻開口，就是往她方向看著，看著。
"幻境自行解除，是因為被試者完成了幻境考核設定的情緒閾值突破，對嗎，"蘇樂樂繼續往下說，聲音沒有變，還是那種往外說的說法，"那今天沈落從幻境裡走出來的時候，她是什麼狀態，褚巡察使，你去查觀察記錄，查完，你告訴我，那份記錄裡，觀察員寫了什麼。"
內廳裡安靜了一截，那截安靜，不長，大約五息，褚廉往檔簿那側走了一步，走穩，把檔簿往這側翻了幾頁，翻穩，低頭，往裡看，看著，看了大約四息，然後他把檔簿往石台上壓了一下，壓穩，擡頭，往蘇樂樂方向看了過來。
"記錄裡寫，被試者出境時，情緒權重穩定，無崩潰跡象，應激值歸零。"
"所以，"蘇樂樂把這句話接住，把下麵那句話往外遞，遞出去，擱在內廳裡，擱穩，等著被接住，"她完成了，不是幻境把她吐出來，是謝雲衣先進去了，所以幻境沒有機會自行解除，但結果已經在那裡了，褚巡察使，規製寫的是幻境未自行解除則判定未通過，它沒有寫，被試者未完成情緒閾值突破則判定未通過，這兩件事，不一樣。"
褚廉把檔簿往石台上壓了一下，壓穩，往蘇樂樂方向看著，那一眼，今天，是那種把一件話接住了、接住、往裡壓了一截的看法，壓穩，然後他開口，聲音今天，比剛才，低了一點。
"你這個異議，"他說，"成立，但上級複核，不一定支持這個解釋路徑。"
"我知道，"蘇樂樂把這句話接住，往石台上搭的那隻手，往裡壓了一下，壓穩，"所以我等，等複核走完，"她頓了一下，頓了大約兩息，然後把下麵那句話往外遞，遞出去，擱在內廳裡，擱穩，聲音今天，輕，不重，但落在內廳石台上，落穩，壓在那裡，壓穩，"規製是規製寫的，解釋權不在規製手裡。"
褚廉往她方向看了最後一眼，那一眼，今天，落在她方向，落穩，停在那裡，停穩，大約三息，然後他把視線收回來，往裁定書那側看了一眼，把手往裁定書上搭了一下，搭穩，取過來，取穩，然後往檔簿旁邊壓了一下，壓穩，開口，聲音沒有變，還是那種把每個字都壓實了再往外送的說法。
"異議受理，追責程序掛起，等待上級複核，"他說，"蘇樂樂，三天，複核結果三天內出來，這三天，你不要離開接引殿轄區。"
蘇樂樂把手從石台上收回來，收穩，往身側垂了一下，垂穩，然後開口，聲音是那種隨口往外說的說法，輕，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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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她轉身，往內廳出口方向走，走穩，腳步不快，不慢，就是那種把一件事走完了、今天往下一件事走過去的走法，走出去，走穩，走進那道出口的光裡，走進去，走穩，消在那道光裡，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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