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是在廊柱的陰影裡，等著，不動，就是那麼看著，等著她往裡走一步，走進去，走穩，給一個答案。
蘇樂樂把手往廊柱上搭了一下，搭穩，然後開口，聲音今天還是壓著，不重，就是那麼一句，往外說，說出來，落在廊柱旁邊，落穩。
"信，"她說，"但你要告訴我，為什麼是七次，不是六次，不是八次。"
黑貓的尾巴停了一下，停了大約三息，然後動了，節奏比剛才慢，敲得長，停頓精確，蘇樂樂把那串密碼逐段拆開，拆出來，是一句話，"七是天道評估體係的基準採樣單位，源於它建立模型時的底層邏輯，你不需要懂，你隻需要知道，七次之後有一個空窗，空窗裡它在處理數據，這段時間它的掃描層是關的。"
空窗。
她把這個詞在心裡壓了一下，壓出來的重量，今天，是那種把一件東西接住了、接住、往裡壓穩了、然後發現它比自己以為的還要有用一點的接法，接住，壓穩，她在心裡把這件事往下捋了一段，捋出來，如果空窗期是真的，那七次掃描結束之後，有一段天道偵察層關閉的時間，那段時間，是可以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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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知道空窗有多長。
她正打算開口問，接引殿正門那側傳來腳步聲，隨侍從裡頭走出來，走出來，走穩，往石階這側看了一眼，然後往蘇樂樂方向走，走了兩步，停在石階下，停穩，開口，聲音是那種公事公辦的說法，不快，不慢。
"蘇樂樂，巡察使有請。"
蘇樂樂往廊柱旁邊的陰影裡看了最後一眼，那道陰影，今天，黑貓已經不在了，就是那麼一塊陰影，壓在廊柱底座，空的，什麼都沒有，她把視線收回來，擱在隨侍方向，擱穩，起身，起來，把手往袖裡壓了一下，壓穩，那份裁定書，今天，還在袖裡，在那裡，硬，壓著手背，她把手從袖裡收出來，垂在身側，垂穩，往隨侍方向走，走了兩步，走穩，開口，聲音是那種隨口往外說的說法，輕，不重。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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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察使姓褚，單名一個廉字，蘇樂樂在走進內廳之前，把這個名字在心裡轉了一遍，轉出來，確認了，褚廉，接引殿外務督查部，正職是專職巡察使，管的是主考許可權的合規使用和終試程序的完整性審核。
她走進內廳的時候，褚廉站在主考石台旁邊，站穩，手往身後背著，背穩，往檔簿那側看，看著，那本檔簿，今天，展開壓在石台上，他低著頭，往裡看，看著，然後聽見腳步聲，擡頭，往蘇樂樂方向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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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樂樂把他這個人從頭到腳看了一眼，看出來的東西，今天，不是那種讓人高興的東西，褚廉，五十齣頭，麵容清瘦，下頜線硬，穿的是巡察使的標準執務服，沒有多餘的配飾，手背在身後，兩手疊握，疊得整齊，那種把每一件事都按規製壓著走的人，身上有一種不是刻意裝出來的、從骨頭裡透出來的較真氣質。
她在心裡給他做了一個初步定性，不是那種可以拿利益砸軟的人，也不是那種會被情緒影響判斷的人，這種人，最難打交道，因為他的邏輯裡頭隻有規製，規製說怎麼走，他就怎麼走，沒有彎。
"觀察員蘇樂樂，"褚廉開口，聲音不重，但字字落地，就是那種把每個字都壓實了再往外送的說法，"今日接引內廳觀察記錄，你簽了字。"
這不是問句。
蘇樂樂往他方向走了兩步，走穩，停在石台對麵，停穩，手垂在身側，垂穩，往他方向看著，開口，聲音是那種隨口往外說的說法，輕，不重，但落在內廳裡，落穩。
"。了簽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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