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靜默期巡察使沒有立刻進內廳。
蘇樂樂站在接引殿正門外的石階上，往裡看了一眼，那兩個先行過來打點的隨侍已經在門口鋪開了檢錄卷冊，卷冊展開壓在石台上，邊角壓著銅扣，銅扣在午後斜過來的那道光裡反著一點啞光。她把這個細節收進去，在心裡轉了一圈，轉出來的結論不太好看——來的人不是走個過場，是真的要查。
她退了兩步，退到廊柱旁邊，往院子裡那棵桂花樹方向靠著，手往袖裡插著，袖裡那份裁定書的邊角硬，壓著手背，不讓她忘。
係統666在她耳朵邊上開口，聲音平，不帶任何起伏，就是往外說，說出來，落在她耳邊。
"宿主，檢測到外部掃描波，頻次第一次，來源方向，九重天外側監測節點。"
蘇樂樂往石階下的青石地看了一眼，地縫裡有兩片落下來的桂花，黃的，小，被風壓在地縫邊上，沒動。
掃描波。
她把這兩個字往裡掂了一下，掂出來的東西不輕，九重天外側監測節點，這個位置，她在係統666的數據層裡見過標註，那是天道主動布置的偵察網，平時不動，動了，就是它在對某個變數啟動正式評估。
她在心裡把今天發生的事從頭捋了一遍，捋出來的那截，今天，對得上，裁定書的事，謝雲衣質押主考許可權的事，記憶歸還的事，那幾件事疊在一起，從天道的角度往下看，確實夠它動這套掃描的。
問題是，它掃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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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這個問題在心裡擱了一下，沒急著往下推，因為答案已經在那裡了，擱在那裡，等著，掃的是她。
"宿主，檢測到外部掃描波，頻次第二次，來源方向不變，強度較第一次上浮百分之十七。"
強度上浮。
蘇樂樂把手從袖裡抽出來，往廊柱上搭了一下，廊柱的木頭粗，舊，有幾道豎裂紋，她把手搭在那道裂紋旁邊，搭穩，往接引殿正門那側看了一眼，隨侍還在裡頭整理卷冊，沒有往外看。
上浮百分之十七，這不是正常的例行偵察，這是在做密度遞增的前置評估，拿她當一個未知變數，往裡填數據，填完，出一份風險評級報告，報告出來，才是它真正動作的開始。
她在心裡把這件事的走嚮往下捋了一段，捋出來的那截，今天，不太好，如果她在這個窗口期還在釋放投影，還在往外推係統功能，天道就有了更多的樣本，樣本越多，評級越準，評級越準，它的下一步就越有針對性。
這不是她想要的局麵。
廊柱旁邊的地上，那隻黑貓不知道什麼時候蹲在那裡了，蹲在廊柱底座的陰影裡，四爪收攏，尾巴搭在前爪上，往蘇樂樂方向看，那雙眼睛，今天，在廊柱的陰影裡，是那種把什麼東西壓在裡頭、等著的看法，等著，不動。
蘇樂樂往那雙眼睛方向看了一眼，陸厭，這個時候出現，不是來打招呼的。
她往廊柱旁邊的台階上坐下來，坐穩，把手搭在膝上，往黑貓那側壓低了聲音。
"你也收到信號了？"
黑貓的尾巴動了一下，不是隨意的動，是有節奏的動，三短一長，三短一長，然後停，停穩，搭回前爪上，不動。
莫斯密碼。蘇樂樂把那個節奏在心裡對了一下，對出來，是一個字，"是"。
她把這個字接住，然後往接引殿正門那側又看了一眼，隨侍還沒出來，好。
"它在評級，"她往黑貓方向壓低聲音，"這套掃描你認識？"
黑貓的尾巴又動了，這次節奏不一樣，敲得慢，停頓長，蘇樂樂把那串節奏在心裡逐段對譯，對出來，是一句話，"標準型前置評估，七次為一個完整周期，出報告，然後定性。"
七次為一個完整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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