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穩，不散，等著被接住。
她在心裡把這件事最後掂了一下，掂出來，然後她開口，聲音輕，往陸厭方向說，說出去，擱在桂花樹下，擱穩，就是那麼一句，把話裡的東西往外送了一步，送出去，送穩。
"那你找到了？"
"找到了，"陸厭往石桌麵上看了一眼，停了大約兩息，兩息，然後他把視線從石桌麵那側收起來，往她方向看過來，眼神不重，就是那種把一件事算完了、算穩了、然後把答案擱在這裡的看法，收穩，不動，他開口，聲音不高，往下壓了一截，就是那麼一句，把這件事往外推了最後一步，推出來，推穩，落在桂花樹下，落穩，不散，"第一卷的時候就找到了。"
第一卷。
蘇樂樂把這三個字在心裡接住。
接住了，沒有往深裡想，就是把這三個字擱在那裡，擱穩，不動，她往桂花樹那側擡了一下眼，樹冠今天在那裡，葉子壓著，穩著，今天還沒到桂花開的時候，枝條上隻有葉，就是那樣，葉子，穩著，壓著，風從小徑那頭漫過來，漫穩，過了樹冠，把葉子壓了一下，壓穩，放開，葉子往回彈，彈穩，停在那裡，等著。
她在心裡把"第一卷的時候就找到了"這幾個字壓了最後一下，壓出來，然後她往石桌麵上看了一眼，石桌麵上，那幾塊從樹葉縫裡漏下來的碎光，今天，在那裡，落著，穩著，斜的，一塊一塊，她把手往石桌麵上搭了一下，搭穩，開口，聲音不重，往外丟了一句，往陸厭方向丟，丟出去，擱在桂花樹下，擱穩，就是那麼一句，不帶任何附加意見，把這件事擱在那裡，擱穩，不動，等著往下走。
"你早就知道會走到今天。"
這不是問。
陸厭往她方向看了一眼，沒有說話，就是那樣，把手從膝蓋上收回來，放在石桌麵上，放穩，手背朝上，那道倒計時今天在手腕上，壓著，穩著，她沒有特意往那道倒計時方向看，就是那樣，把視線從那側收回來，垂在石桌麵上，不動，陸厭沒有開口，就是那樣，把這件事擱在那裡，擱穩，等著，等著她說下一句，或者不說下一句，就是那樣，等著。
蘇樂樂把這件事在心裡最後走了一遍，走出來，走穩，然後她往陸厭方向開口，聲音輕，不重，就是隨口往外說的說法，把這句話往外送了出去，送穩，落在桂花樹下，落穩，不散，就是那麼一句，簡單，直，把話裡的東西壓住了，壓穩了，然後往外遞，遞出來，遞穩，等著被接住。
"你他媽的從第一卷就開始算我。"
風從小徑那頭漫過來，漫穩，過了樹冠，葉子動了一下，動穩，然後停，停穩，桂花樹下，今天上午的光從樹葉縫裡漏下來，漏穩，落在石桌麵上，落穩，斜的，一道一道，那幾塊碎光壓在石桌紋路裡，壓穩，沉的，不飄的。
陸厭往她方向看了一眼，開口，聲音不高，不重，就是那麼一句，把話裡的東西壓住了、壓穩了、然後往外遞的說法，遞出來，遞穩，落在桂花樹下，落穩，不散。
"沒有算你，"他說，"算的是那條縫。你是你自己走過來的。"
蘇樂樂往陸厭方向看了一眼。
他今天坐在那裡，坐穩，往她方向看著，眼神不重，就是那種把一件事已經說完了、擱在那裡、不打算再往裡加任何東西的看法，收穩，不動，他今天一夜沒睡，手腕上那道倒計時，她知道，第三世界準備好了，她知道，天道中樞等著往下走，她知道，她把這些擺在一起，擺穩，對齊，然後往陸厭方向看了最後一眼。
𝑤𝑡.𝑝𝑜𝑜於源來節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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