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然後她往窗口方向看了一眼，窗口外頭，傍晚前的光今天從天街那側漫進來，漫穩，落在窗沿上，落穩，斜著，一道，把窗沿的影子壓進牆縫裡，壓穩，沉的，不飄的。
她把視線從窗口那側收回來，往謝雲衣方向看了一眼，謝雲衣今天，就是那樣，坐在備用椅上，坐穩，往地麵上看著，神情不重，他把那個素陶罐擱回原位，擱回長階第一階，擱穩，然後來登記室裡道別，就是那樣，把這件事收攏起來，收穩，帶著這件事來到這裡，帶穩，放在這裡，放穩，等著。
蘇樂樂開口，聲音往下壓了一截，是那種把一件事往外推了一步、推穩了、然後說出來的說法，說出來，落在登記室裡，落穩，不散。
"下一任仙使來的時候，那個罐子還在第一階上。"
謝雲衣往她方向看了一眼，停了大約三息，然後他開口，聲音不高，就是那麼一句，擱在登記室裡，擱穩，落在那裡，落穩。
"嗯。"
就是那麼一個字，不多，不少，把這件事擱在那裡，擱穩，然後謝雲衣把手從大腿上收回來，垂在身側，垂穩，往桌案方向看了一眼，桌案今天乾淨，他往那塊乾淨的桌案麵上看了大約兩息，兩息，然後他開口，聲音不高，把這句話往外推了出來，推穩，落在登記室裡，落穩，不散，是那種把道別的話從心裡推出來的說法，推出來，推穩，就是那樣，推穩，落在那裡，落穩，等著被接住。
"蘇仙使，"他說，聲音不高，往下壓了一截，"多謝。"
蘇樂樂把這兩個字接住，沒有說"不客氣"，就是那樣，把那兩個字在手裡壓了一下，壓出來，然後她往謝雲衣方向看了一眼，謝雲衣今天，就是那樣，坐在備用椅上，坐穩，往桌案方向看著，神情不重，就是那種把一件事已經壓完了、隻是把道謝的話推出來放在這裡的神情，收穩，不動。
她開口，聲音輕，不重，往謝雲衣方向說，說出去，擱在登記室裡，擱穩，就是那麼一句，不帶任何附加意見，把這件事往前推了一步，往外送了一步，送出去，送穩，往下走。
"沈落把罐子擱在第一階上，是等著被接住的，"她說，聲音不高，把這句話往外推了出來，推穩，落在登記室裡，落穩，然後她停了一下，停了大約兩息，"你把它擱回去，也是一個答。"
謝雲衣把這句話接住，往裡壓了一下，壓穩，然後他從備用椅上站起來，站穩，往登記室門口方向走了一步，走穩，然後他在門口停了一下，停穩，回頭往登記室裡看了一眼，往蘇樂樂方向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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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時候走。"
蘇樂樂把這個問題接住，往裡掂了一下，掂出來，然後她往窗口方向看了一眼，窗口外頭，傍晚前的光今天從天街那側漫進來，漫穩，落在窗沿上，落穩，斜著，一道，把窗沿的影子壓進牆縫裡，壓穩，沉的，不飄的，她往那道光方向看了大約兩息，兩息，然後她開口，聲音輕，不重，往謝雲衣方向說，說出去，擱在登記室裡，擱穩，就是那麼一句，不帶任何附加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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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
謝雲衣往她方向看了一眼，停了大約兩息，兩息，然後他往登記室門口方向走出去，走穩，腳踩在廊道青石上，踩出一聲，然後他走出去了，走穩，腳步聲從廊道那側傳過來，一步一步，踩穩，第三步輕了一點，輕穩，然後越來越遠，越來越輕，直到聽不見，直到踩到它該踩到的地方，停，停穩。
登記室裡，傍晚前的光今天從窗口那側漫進來，漫穩，落在桌案上，落穩，斜著，一道，把桌案麵的紋路壓在那道光裡，壓穩，沉的，不飄的，蘇樂樂在凳子上坐了大約五息，五息，然後她站起來，站穩，往登記室門口方向走出去，走穩，走進廊道，走穩，往接引殿外側長階那道廊口方向走，走進去，走穩，走出來，走穩，腳踩在長階第一階的青石上，踩出一聲。
她往長階第一階上看了一眼。
素陶罐，今天，在那裡，擱在長階第一階靠右側的位置，擱穩，不歪，陶麵上，傍晚前最後一段光，從天街那側漫進來，漫穩，落在陶麵上，落穩，斜著，一道，把那行"再等一世"四個字，一起壓在那道光裡，壓穩，沉的，不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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