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扉頁林靜從辦公室回來的時候，教室裡還有點亂。
後排兩個男生在傳紙條，被前排同學轉頭白了一眼，傳紙條那邊假裝沒看見。靠窗那排有人開著小風扇，葉片轉動的聲音一圈一圈往外擴，擴到第三排就散了。林靜從門口走進來，把作業本夾在臂彎裡，踩著拖鞋，腳步不急，走回自己的座位，拉開椅子，坐下來。
蘇樂樂沒有回頭，就用餘光。
林靜把作業本往桌麵上一擱，然後往桌洞裡伸手，是那種習慣性的動作，摸筆記本，手往最裡頭去，指尖掃過桌洞底部——
停了一下。
蘇樂樂把這個停頓接住，往麵闆上的微距信號掃了一眼，林靜的手指停在桌洞最深處，停了大約兩息，那兩息裡她沒有動，就是停著，然後她把手往裡收了一點，把那個東西捏住，捏穩，帶出來。
那個紙團，今天，就這麼出來了。
林靜把它放在桌麵上，往那個方向看了一下，那個紙團揉的很實，揉到幾乎看不出來本來是什麼形狀，她用手指把紙團展開，展的很慢，一層一層，把褶子壓開，壓穩，紙麵上的字，一行一行，從褶痕裡露出來，露穩，她把那行字從頭往下看，看到最後一個字，看完。
蘇樂樂在麵闆上把林靜此刻的心率數據接進來，接穩，數字在右上角跳了一下。
比基礎值高了十八個百分點。
蘇樂樂在心裡把這個數字和之前那個百分之十五比了一下，比出來，停了，停了大約三息。
十八，比十五高。
她在心裡往這件事裡多走了一步，就一步，走出來，停了。江嶼回頭被她看見那次是十五，林靜現在展開紙條是十八，兩個數字，往一起擺，擺穩，差三個點，差的不多，但差的方向是一樣的——都是往上走的，都是在那個不該有太多動靜的方向上多走了一步，多走，多穩，往裡壓，壓穩，不往外露。
係統666在她耳邊出來了，聲音平，不高。
"宿主，目標A心率波動記錄已存入雙向檔案實時監控，波動百分之十八，高於目標B同類觸發場景百分之三個點位。"
蘇樂樂把這條信息在麵闆裡接住，然後她往前方黑闆那側看了一眼，黑闆上，下午的例題還在，她把視線從黑闆那側收回來，垂在桌麵上，等著。
林靜沒有把那張紙條再次揉起來，也沒有往桌洞裡塞回去。
她把那張紙條往桌麵上壓了一下，壓穩，然後她往桌麵右側那摞書的方向伸手，那摞書今天，就是那樣，疊著，最上頭是一本封麵印著紅色書名的競賽輔導書，她把那本書拿起來，拿穩，翻開封麵，翻到扉頁，然後她把那張展開的紙條，夾進去，夾進扉頁裡，合上，把那本書擱回那摞書的最上頭，擱穩，手從書脊上收回來，垂在桌麵上，垂穩，不動。
這個動作，整個加起來，不超過二十秒。
蘇樂樂把這二十秒在麵闆裡截了一段錄像，截穩，然後她往係統666那邊開了個口，聲音輕，不重，就是隨口往裡說的說法。
"係統，幫我把這段錄像做個行為解析。"
係統666沉了大約三息。
"行為解析完成。目標A將紙條夾入競賽輔導書扉頁，該書為目標A日常高頻使用書目，扉頁位置具有最高保存穩定性及最低意外損毀概率，綜合評估結論為——目標A正在執行永久性保存程序。"
永久性保存程序。
蘇樂樂把這幾個字在心裡接住，往裡掂了一下，掂出來，停了。
她在心裡把這件事過了一遍，過出來，停了大約五息，然後她開了個內心的口，往自己那邊說，聲音輕，不重，就是隨口往裡說的說法。
競賽輔導書，扉頁，高頻使用書目，最低意外損毀概率。
她把這幾個詞往一起擺了擺，擺出來，停了，然後她在心裡把江嶼那張紙條的內容過了最後一遍，過出來——"明天食堂有紅燒肉，聽說你上次排隊沒打到，我可以幫你打，不是特意，是順路。"
三層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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