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將該事件與'班內暗戀'話題掛鉤的比例已達百分之四十一。"
百分之四十一，自發掛鉤暗戀話題。
蘇樂樂把這個數字在麵闆裡接住，往裡掂了一下，掂出來，停了約五息，五息，然後她在心裡把這件事往裡走了一步，走出來，停了。
四十一個百分點，這個比例不是她推的，是那些同學自己把梧桐樹和"班上有人要在一起了"這兩件事往一起放的，放穩，放完，然後開始討論，這個討論的方向，和她預設的方向，是一緻的，一緻穩，沉的，不飄的。
她沒有做任何事，她隻是讓那個鬆鼠在梧桐樹上撐了五秒，就五秒，然後那五秒開始在這個班級的集體記憶裡自己長，長穩，往下走，往她想讓它走的方向走進去，走進去，走穩。
但是有一件事，她沒有算進去。
班級群的匿名討論不會停在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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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拍了照的男生叫李昊，高二三班，靠窗第五排，成績中等，話不多，但有個習慣，喜歡把看見的奇怪東西發到他自己的私域賬號上，賬號粉絲不多，兩百出頭，但是他的內容有一個標籤，叫"高中神秘事件記錄"，這個標籤下麵，他已經發了七條，每條的互動量都不高，但是都在，擱在那裡，擱穩，等著。
蘇樂樂是第二天下午第三節課換座位的時候，無意中從旁邊同學的手機屏幕上瞟見這件事的。
那個同學在刷她關注的一個賬號，那個賬號的最新一條內容，是一張截圖，截圖來源是李昊的私域賬號，截圖裡，那張梧桐樹的照片確實隻有一棵普通的梧桐樹，但是李昊在那張照片下麵寫了一段話，寫的是——
"昨天操場，梧桐樹，下雨之後，我看見了一隻抱著堅果的鬆鼠，堅果是心形的，上麵有字，字太小我沒看清，我拍了照但是照片裡沒有，隻有我一個人看見嗎，有目擊者嗎，請聯繫我，我不是在說幻覺，我是認真的。"
底下有三十一條評論，評論裡有七個人說自己也看見了類似的東西，但是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學校，不同的時間，七個人說的七個地方，沒有一個對得上，就是那樣，對不上，但是那七個人都在認真的回復，認真穩，把各自的"目擊地點"往裡說，說出來，擱在評論區，擱穩，壓在那裡，壓實，等著被接住或者不被接住。
蘇樂樂把那個截圖在視線裡接住，往裡過了一遍，過出來，停了。
停了大約四息。
她在心裡把這件事過了一遍，過出來，停了，然後她在心裡開了個內心的口，往自己那邊說，就是隨口往裡說的說法，擱在那裡，擱穩。
李昊這個變數，她沒有算進去。
她隻算了六個目擊者，算了幻覺，算了班級群的討論，但是她沒有算李昊會把那張照片發出去，沒有算他的私域賬號，沒有算那三十一條評論，沒有算那七個說"我也看見過"的人。
那七個人，是她的全息投影係統覆蓋不到的地方，她在這所高中，她的係統的投影半徑就是這所高中，那七個人說的目擊地點，分佈在這個城市的七個角落，不是她乾的，是那七個人各自的記憶在這個話題下麵被觸發了，觸發穩，往裡走，走出來，和李昊的那張梧桐樹照片搭在了一起，搭穩，搭完，變成了一件比她預設的大出去一圈的事。
這件事，今天，她不知道，就是那樣，不知道。
但是有一件事，她今天知道了。
那個評論區最底下，有一條評論，是一個賬號名叫"高二三班匿名吃瓜群眾"的賬號發的，那條評論寫的是——
"我知道那是誰幹的，但我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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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樂樂把這行字在視線裡從頭看到最後一個字，看完，停了，停了大約三息，然後她把那個旁邊同學的手機屏幕從餘光裡收回來，垂在自己的課本上，不動。
那個賬號名，"高二三班匿名吃瓜群眾"。
她把這個賬號名在麵闆裡壓了一下，壓穩，然後她往係統那邊開了個口，聲音往下壓了一截，就是隨口往裡說的說法。
"係統，幫我查一下這個賬號，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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