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對撞彈幕振華中學春季運動會的橫幅是歪的。
蘇樂樂站在操場西側看台下方，仰頭看了一眼，左邊高出去半個拳頭，固定橫幅的繩子沒拉緊，風一來就往左飄，飄穩，歪著，就那樣掛在那裡，沒人管。
她把目光從橫幅上收回來，往操場裡掃了一圈。
跑道上已經開始清場，三千米長跑決賽的參賽號碼布還沒發完，廣播裡有人用迴響很重的聲音念名單，念一個，念一個，聲音從喇叭裡出來，壓在人聲和哨聲上麵，壓穩，往下散開，散進操場各個角落，散進那一片密密麻麻的、佔滿了看台的人聲裡。
她旁邊站著的人往她這邊靠了一下。
"我來送水的理由是什麼。"
林靜手裡提著一個裝了六瓶水的塑料袋，袋子底部因為重量往下墜，墜穩，她把袋子提起來往上挪了一下，挪穩，然後往蘇樂樂這邊看過來，等著她回答。
蘇樂樂從兜裡把手機拿出來，拿穩，往屏幕上點了一下，往係統那邊開了個口，聲音壓得很低。
"終點計時組缺人，我幫班主任報了兩個名，"她往林靜這邊看了一眼，"你負責送水，我負責記成績。"
"你會記成績嗎。"
"我現在學。"
林靜把這個回答在眼裡過了一秒，然後她把裝水的袋子往另一隻手換了一下，換穩，往操場中間看了一眼，看出來，停了。
跑道上，參賽的人已經走到起跑線附近了，十幾個人，參差站著，有人在活動手腕，有人在踩跑道，有人低著頭在調整鞋帶。
蘇樂樂把視線往那片人裡落了一下，落穩，落出來，找到了，找穩，找結實，第三道，江嶼，身上的號碼布是07，07穩，壓在胸口，他沒有活動手腕，沒有踩跑道，就是那樣站著，往正前方看，看穩，看出來，手臂自然垂著，不急。
她在心裡把今天這件事的整個結構過了一遍，過出來，停了，停了約三息。
操場大屏。
她昨天下午就把許可權申請打好了，打穩，打結實，以班委協助廣播站的名義申請了大屏的滾動字幕許可權，申請書是她親手寫的，寫穩，字跡工整，交給廣播站的同學，那個同學看了一眼申請書，點了頭，說沒問題，說穩，說結實，說完就去找老師審批了，審批穩，批出來，許可權在她手裡，在她手機上，手機連著大屏後台，大屏後台連著那塊操場正北側的大屏，大屏壓在看台上方，那塊屏，四米寬，兩米高，整個操場東西南北四個方向的人都能看見，看穩，看結實。
她把這件事在心裡壓了一下，壓穩，壓出來，然後她往林靜這邊看了一眼。
"你一會兒待在終點線右側，不用動，就站著，有人衝線了，你就把水遞過去。"
"幾個人要水。"
"第一名要，"蘇樂樂把手機往兜裡塞，塞穩，往操場中間看了一眼，看出來，停了約兩息，"你就管第一名。"
林靜把這個安排在眼裡過了一秒，沒有多問，就是那樣，沒問，她點了頭，點穩，往終點線方向走了兩步，走穩，走到那邊，站定，站穩，把裝水的袋子擱在腳邊，擱穩，往起跑線方向看了一眼，看出來，停了。
蘇樂樂把整個操場往裡掃了一圈，掃穩，掃出來，把大屏的位置、終點線的位置、江嶼的站位、林靜的站位，在腦子裡各自壓了一下，壓穩，壓結實，四個點，在腦子裡連成一張圖，連穩，連結實，然後她把手機從兜裡拿出來，拿穩，解鎖，進後台，進穩，進結實，把兩條彈幕提前打好，打穩，打結實，打完，沒有發，就是那樣，沒發，壓在那裡，壓穩，等著最後一圈的發令槍響。
兩條彈幕，各自一行字，各自穩著，各自沉的，不飄的。
一條往東側滑，東側是江嶼跑來的方向，他在最後一圈衝進直道的時候，那塊屏他是能看見的，看穩，看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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