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錯了"，然後繼續喝他的茶，就是那樣，擱在那裡，擱穩，不動，等她自己去接。
她在心裡把這件事掂了一下，掂穩，掂出來，停了。
她搞了這麼多世界，見過的最嘴硬的是清越，見過的最繞彎的是各種各樣被遺憾壓著的原著角色，見過的最直球的是她自己——但是陸厭，她在心裡把這件事過了最後一遍，過出來，停了，停了約三息，然後她在心裡給這件事下了個結論，下穩，下結實，擱在那裡，擱穩，不散。
陸厭的方式跟他們都不一樣，他不解釋，不兜圈，不鋪墊，他就是把一杯做錯的熱可可端過來，說"記錯了"，然後說江嶼連名字都沒叫，把另一個人的故事拿出來當鏡子，讓她自己去照，照穩，照出來，照到該照的地方，落穩，不消。
他想保護她，想溫柔，想告訴她什麼，但他從來隻留一點線索，一杯做錯的熱可可，一句江嶼連名字都沒叫，一個放出來的觀察，然後就停了，停穩，停在那裡，不往下走，把剩下的那部分擱在旁邊，等她自己去接，接穩，接走，落穩，不消。
蘇樂樂把熱可可拿起來，拿穩，往嘴邊送了一下，送穩，吸了一口，吸出來，把杯子放回去，放穩，然後她往陸厭那邊開了口，聲音輕，往外說，說出去，擱在那裡，擱穩，就那麼一句，吐槽的，但是認真的。
"你知道你剛才那杯熱可可做的不是我的口味嗎。"
陸厭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往她這邊落了一下，落穩，開了口，聲音平，往下壓著，就是那種隨口往外說的說法。
"知道。"
"那你為什麼端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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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立刻回答，就是那樣，沒答，把茶杯端起來，端穩，喝了一口，喝出來，然後他把杯子擱在桌上，擱穩，擱完，往窗外看了一眼，看出來，停了約兩息，然後他開了口，聲音還是那樣，平，不高，往下壓著，把一件事往外放，放出來，放穩，放結實，擱在那裡，擱穩，不散。
"你幫了很多人翻譯，"他說，"沒人幫你翻譯過。"
蘇樂樂把這句話接住，往裡走了一步，走出來，停了。
她沒有開口，就是那樣，沒開，把沒開的那部分擱在旁邊，擱穩，不動，她往那個多奶泡的熱可可那邊看了一眼，看出來，停了約三息。
那杯熱可可擱在那裡，熱的，杯壁上有一點水霧，水霧往外漫，漫穩，散開，不集中，那張小紙條還貼著，貼穩，三個字，多奶泡，細筆寫的，寫穩，壓在那裡，壓穩，不散。
她在心裡把陸厭剛才那句話掂了最後一下，掂穩，掂出來，停了，停了約三息，然後她往椅背上靠了一下，靠穩，靠出來，開口，聲音輕，往外說，說出去，擱在那裡，擱穩，不帶任何附加意見，就那麼一句，直球的，認真的，認真穩，認真出來。
"謝謝你，"她說，"但是下次記對了再端過來，多奶泡喝起來沒什麼不好，就是跟我的口味差了一點。"
陸厭把這句話接住，沒有開口，就是那樣，沒開，往她那邊看了一眼，看出來，停了，然後他把視線收回去，收穩，垂在桌麵上，不動。
窗外，梧桐樹的葉片在下午的風裡動，動穩，不急，光從葉片縫隙裡透進來，透穩，落在玻璃上，落穩，把那幾道沒幹透的水痕照出來，照穩，斜的，往右下角走，壓在玻璃上，壓穩，不消。
蘇樂樂把熱可可兩手捧住，捧穩，往嘴邊送了一下，送穩，吸了最後一口，吸出來，把杯子放回去，放穩，然後她往係統麵闆那邊開了個口，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陸厭接不住。
"幫我備註一條，"她說，"陸厭今天做了一杯多奶泡的熱可可，說他記錯了，他知道他沒記錯，他知道我知道他沒記錯，我們兩個都沒有往下說，他幫我翻譯了一件事，我幫他接住了，歸檔。"
"存儲完成。"
她在心裡把今天這件事過了最後一遍，過出來，停了，然後她把麵闆往右側收回去，收穩，收完，往窗外看了最後一眼，看出來，停了約兩息。
有些人說話，需要翻譯很久，翻譯穩，翻譯結實，才能翻到那個他真正想說的地方，落穩，不消。
有些人不說話，就是那樣，不說，把一杯做錯的熱可可端過來，然後等你自己去翻，翻穩，翻出來，翻到那個它該落到的地方，落穩，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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