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弟如此輕描淡寫地改行，讓溫夢白頗為意外。
原來這麼簡單的嗎？
就連以為最難說服的師尊那，也就那麼輕飄飄地過去了。
那她，是不是可以再大膽一點？
若連一個人的道途都可隨心而轉，那自在宗百年後灰飛煙滅的結局——
為何不能？
或許，從現在開始教養師妹師弟，還來得及？
師妹師弟不惹事，無人圍剿，自在宗自是不必滅門。
也不會再有人為她赴死。
溫夢白一邊琢磨著，順手戴好帷帽緩步向山間去。
山路蜿蜒，霧氣未散。
路邊那長得和尋常野草一樣多的暗綠色綠植，便是沖虛草。
她俯身掐下一株。
葉片蜷曲如拳，葯香濃烈刺鼻，嗆得她眼眶一熱，淚水幾乎奪眶而出。
這便是快熟透了。
想來，那些來採藥的丹修，也是時候上門了。
既然已經走到了半山腰，溫夢白乾脆下山去逛一圈。
倒也沒什麼想乾的事，就是隨便走走散散心。
然而夢絳山山腳下，蟠螭縣的集市人聲鼎沸。
這般熱鬧景象讓她恍神。
前世，自在宗惡名昭彰，方圓百裡早成死地，連野獸都不願踏足。
哪有這般活人的熱鬧？
溫夢白一時站在街道正中間發起呆來。
“來人啊——”
遠處傳來喊聲。
“飛賊！有飛賊啊！”
一個彪形大漢正抱著個木匣狂奔，所過之處攤位傾覆，瓜果滾地。
看一個穿得縞素的怪人擋路，大漢眼中兇光畢露：“滾開！”
卻見那人緩緩側首，朝他一瞥。
大漢忽覺後頸一涼，莫名感覺彷彿被惡鬼盯上一般。
隻是這麼一個恍惚，他雙腿一軟就跪下了，膝蓋重重砸地，懷中匣子脫手滾至對方腳邊。
“嗬呸——”
丟了個大臉，大漢唾了一口，惱羞成怒地抽出匕首。
人群驚叫四散，空出三丈見方。
大漢起身，指著那擋路的怪人叫罵道：“晦氣！披麻戴孝的晃蕩什麼？家裡人死完了不成？”
說完，他冷哼一聲，料麵前這清瘦之人也不敢反抗，便伸手去夠地上的匣子。
就在這時，一隻素白錦靴，輕飄飄落下，踏在他腕上。
哢嚓。
一聲脆響，腕骨應聲而碎。
脆響連綿不絕，順著他的經脈瘋狂遊走，所到之處，經絡寸寸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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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夢白表情依舊淡淡的，控製住著靈力繞過要害，不忘分出一縷護住他的心脈。
她做得極熟。
被人這麼拷問了一次，她便學會了這麼一招。
直到那大漢麵如死灰地癱倒在地，聲帶盡斷，連呻吟都發不出，嘭一聲響，倒地不起。
溫夢白這才回神。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又環顧四周。
壞了，當眾殺人，還是虐殺，該當何罪？
她下意識去拔劍，又想，哪兒有足夠大的坑，去埋這麼多人？
“恩人！”
一個婦人提裙擠入，見歹徒癱倒，忙朝四方作揖：“多謝各位仗義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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