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遍野渾身不適,雖還想去她宗門內部看看,卻已下意識拱手告辭:“晚枝,既然你師門有事,在下便不叨擾了,改日再來拜訪。”
“好吧,那你下山路上慢點!”鵲晚枝眼巴巴地望著他。
直到那道清瘦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雲霧繚繞的山道上,她才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轉身幫著兩人搬起來。
每放一件,還要停下來將它們按大小顏色一一排好。
“大師姐,”她湊到溫夢白身邊八卦,“出什麼事了?”
什麼大事能讓大師姐站在這浪費時間,連劍都不練了?
大師姐沒反應,她正目光幽幽地望著那條下山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三師姐,都是我不好。”
令狐緋累死累活地拖著一張軟榻,腦後的小辮兒都被汗水黏在了脖子上。
他喘著氣,搬不動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蔫嘰嘰的。
“我,我在外麵欠債了。”
“欠債?”鵲晚枝疑惑,目光突然定在了令狐緋的手臂上,驚呼一聲:“誰把你的胳膊打成這樣的!”
“大師姐賞的!怎麼樣,好看不?”
鵲晚枝沉默了一瞬。
“顏色挺襯你的。”
她頓了頓,又問:“所以,欠了多少?”
令狐緋一聽又得意了。
“賭場要我拿胳膊來抵,但是大師姐不同意呢!”
他一揚左胳膊:“大師姐說,我這條胳膊,值五千兩黃金!”
“五千兩黃金?”
鵲晚枝瞪圓了眼睛。
“大師姐,”她突然抄起案上的剪刀,寒光閃閃地架在令狐緋腫成茄子的胳膊上,“要不咱還是剁了送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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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姐不搭理她,鵲晚枝也習慣了,一邊嘀咕著五千兩黃金夠她不重樣地戴上幾十年首飾,一邊把渾身的首飾摘了下來,和那些小巧的擺件放在一處。
“大師姐,大師姐!”
溫夢白回過神來,長袖一揮,一串小紙人從她袖口中飛出,精準地貼上散落各地的物件。
又打了個響指,那些物件便應聲懸浮而起,靜靜滯於空中。
她暫且不去想齊遍野的死法。
此人自然非除不可,但如何做得乾淨利落、不落痕跡,尚需從長計議。
鵲晚枝性子執拗,認定的事多少頭牛都拉不回來。
萬一因此事跟她生了間隙,那不又完蛋了嗎?
溫夢白雖有把握不露痕跡,但她不願冒這個險。
“好厲害好厲害!”兩個師妹在旁滿眼崇拜。
溫夢白被誇得有些不自在。
她現在不過築基,能厲害到哪兒去?
不過比起這三傻,那確實是強上不少。
這幾人整日心思不在修行上,又無人管教,連引氣入體都勉強及格,不過比起普通人那還是強上不少。
除了鹿鳴,這是天賦選手,修鍊如同呼吸一般簡單,隻是單純想跟著令狐緋玩罷了。
令狐緋揉了揉鼻子:“早知道就不費工夫搬了……哎喲!”
頭上又挨了一下,令狐緋滿足了。
剛剛缺心眼叫了大師姐好幾次,大師姐都沒搭理她,自己聲音那麼小,大師姐偏聽見了,還摸他的頭,嘿嘿!
看大師姐氣定神閑地操控著懸浮物朝山下飄去,令狐緋又忍不住開口。
“大師姐,你這麼厲害,咱們為什麼還要給他錢呀?”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那咱們為什麼不去搶別人的錢啊?”令狐緋撓撓腦袋,“搶到就有錢還他們了。”
搶?
溫夢白在心裡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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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輩子就是這麼給門派搶沒的!
即便如此,想到令狐緋如今還隻是個十二歲的小屁孩,她還是克製住怒氣。
那些名門正派不也整天嚷嚷著是她教誨不當嗎?說若她這個大師姐克己復禮,怎麼會教出這樣的師妹師弟呢?
想到這,溫夢白放輕聲音,嘗試溫聲細語地講起道理:“六師弟,我打不過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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