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老掌櫃捂著心臟，被夥計攙到一邊，“時修呢？喊時修過來看，現在就去喊！”
老天爺啊！他在這蟠螭縣土生土長，琪琳閣的櫃檯前站了幾十年，自以為也算見過世麵。
可今日這些物件往眼前一擺，他前半輩子經手的那些所謂珍寶，簡直成了笑話！
“時修來了！”
圍觀的百姓被分開一條道，一個身著靛青長袍的青年快步走進來，匆匆趕回。
“掌櫃的。”
時修朝老掌櫃一拱手，目光掃過店內情形，在溫夢白身上頓了頓。
白日裡有夥計神秘兮兮告訴他，說不定有大生意要找上門，還惟妙惟肖地學了一句“無論典當賤賣”，他對溫夢白有些印象，倒是沒成想這生意砸到了自家頭上。
時修深吸一口氣，目光掠過滿室珠光寶氣，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下。
“掌櫃的，人多眼雜，我們先閉店為好。”
老掌櫃一個激靈，終於從震撼中回過神來：“閉店！快閉店！”
厚重的門闆一塊塊封上，將好奇的目光隔絕在外。
典當行內，時修擡手斟茶。盞中茶湯澄澈，配著四色點心，皆是縣城裡難得一見的精緻茶食。
鹿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悄悄咽了咽口水。
溫夢白隨手拈了塊杏仁酥擱在她麵前，她卻攥著衣角不敢動，仰著臉小聲問：“大師姐，吃了他們的點心……會不會壓我們價錢呀？”
“您說笑了。這不過是琪琳閣待客的規矩，斷沒有拿茶點抵賬的道理。”
得到肯定的回答，鹿鳴終於捧著糕點小口啃起來，連掉在衣襟上的碎屑都要小心捏起來吃。
溫夢白不由皺了皺眉。
如果因為自己沒能拿捏好分寸，矯枉過正，導緻師妹師弟束手束腳，這可不是她想要的。
溫夢白心裡又盤算起該去何處尋個靠譜的教書先生。
既要知書達理，又得知曉市井常識，最好還能教些待人接物的道理。
時修突然輕咳一聲，周遭夥計們紛紛退去，隻剩老掌櫃還撫著一個扳指癡笑。
“掌櫃的！”
時修喊了幾聲，老掌櫃這才如夢初醒。
“啊？哦！這些東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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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東西是好東西，但很痛心，以琪琳閣的財力，哪怕是上報總行，也實在是吃不下。
“我們看不上。”
竟是時修出言打斷他。
老掌櫃驚得一個激靈，鬍子一翹一翹，嘴唇開合數次，硬是被驚得沒能吐出句完整話來。
“掌櫃的，我知道你心善，但為了琪琳閣，還是我來談吧。”
轉頭便朝門外揚聲：“阿華，把師父帶下去休息。”
“你！我！這！”
老掌櫃被架著往外走，臨到門口還掙紮著回頭，卻見時修已經執筆蘸墨，在紙上落下幾行小楷。
“這個價錢您看能接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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