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無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無礙!”
他一把揪住談世的後領,像提溜小雞崽似的將人拽起來,還不忘對花雨星擠出一個難看的笑:
“花公子,改日再敘!”
待二人灰溜溜地消失在巷口,原本縮成一團的百姓們這才活了過來,呼啦一下將花雨星圍了個水洩不通。
“這衣服……真粉嫩呀!”“可不是嘛!”“跟畫上的仙人似的!”
眾人七嘴八舌地附和著,有幾個膽大的婦人甚至伸手去摸那流光溢彩的衣料。
“後生,你方才說你是郎中?”缺了顆門牙的老漢湊上前,噴著唾沫星子問道。
花雨星明顯自在許多,眉眼舒展,笑得如沐春風:“正是,大叔若有什麼頭疼腦熱,儘管來找我。”他指了指溫夢白的破落院子,“我就住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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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夢白:你就住哪兒?
看在花雨星幫她解了圍的份兒上,她默默咽下到嘴邊的疑問,從儲物戒裡找了一把扇子,坐在被當成藥鍋用的玄武岩旁,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葯鍋下的火苗。
化安巷從未如此熱鬧過。就在這摩肩接踵之際,一道身影艱難地撥開人群,在院門外站定。
“溫姑娘,”少年扛著糖葫蘆杆子,修長的手指揉了揉太陽穴,眼下的兩顆淚痣在陽光下格外醒目,“你的東西。”
果真是和令狐緋一脈相承出來的,如出一轍的能竄。
令狐緋抓不著,這位大師姐也是難纏得緊。他追著溫夢白跑了大半個縣城,正打算把東西直接扛上夢絳山,忽聽得這巷子裡人聲鼎沸,心念一動便擠了進來。
果然這位大師姐在哪,熱鬧就在哪。
溫夢白認出是當日通風報信的人,下意識要摸儲物袋甩金子,突然想起自己現在的人設,伸到一半的手僵在了半空。
“姑娘不必言謝,”少年將糖葫蘆桿往地上一杵,“不過是還令狐緋人情罷了。”
“人情?”溫夢白好奇道,“你和我師弟認識?”
“當日我沒錢給家人下葬,我連口薄棺都置辦不起,你師弟正巧路過,給了我一包碎金子。”
溫夢白:……
她能想象令狐緋把荷包啪嗒扔在別人腦門上的情景。
說來是有這麼一樁舊事。那年令狐緋奉命去買桃花釀,回來時兩手空空,還嬉皮笑臉地說荷包丟了。沒過幾日,山門前莫名多了幾壇好酒,師尊不問來歷喝得酩酊大醉,足足昏睡月餘。
她有時會大逆不道地想,若那些仇家早知如此,何苦大動幹戈,直接在山上放幾壇毒酒便是,也不必如此費勁才能滅她滿門。
“酒是你送的?”
少年點點頭:“找不著人,家裡值錢的也就那幾壇酒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荷包,“我買了一口薄棺,剩下的銀錢,都在這裡了。”
花雨星恰在此時從破敗的牆頭翻進來,衣袂翩翩落在院中,看見院子裡多了一個人,頗為自來熟地自報家門:
“在下花雨星,不知兄弟如何稱呼?”
少年卻突然別過臉去,院子裡頓時陷入詭異的靜默,隻剩葯鍋裡咕嘟咕嘟的沸騰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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