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他們這群不請自來的異類,已被奉至了眼目神的麵前崎嶇的磐石邊緣,再往下本應該是一處盆地,但如今這裡地表看上去卻比其他地區要平坦。
隻是那廣袤的地麵,會以常人注意不到的幅度微微起伏。
溫夢白越過石灘與沙漠的交界,在高崖邊找到了她。
“你來了。”她說。
談生站在那裡,已等候多時。
她的腳下有著一條盲杖劃出的痕跡,這條痕跡隸屬於一個巨大的圓,這個圓形從談生的腳下一直蔓延出去,直到更遠的地方。
溫夢白看向高崖下的地麵,璟安正在土地中安睡,恢復著被因種侵蝕的神識。
臨走前她放在這裡的法器還維持著運轉,在掩蓋璟安蹤跡的同時,用靈力滋補著她的身軀。
如今這麼長時間過去,璟安的身體也應該在藥力的滋潤下康復。
“能叫醒她嗎?”
“當然,她早就可以醒來,”談生向溫夢白討了塊布,輕輕擦拭起手中的盲杖,“不過現在更合適一點。”
“之前告訴過你的事,都準備好了嗎?”
溫夢白點頭,關於談生提前跟她交涉過的諸多問題,都一一安排下去,隻等喚醒璟安了以後開始運作。
談生擦完盲杖,直起身,嘴角帶了一點笑:“你知道的,我是個惜命的人,對於我來說,我的命隻有一條。我沒有前世,也沒有來生,前一個我和後一個我都不是我。”
溫夢白沒什麼意見:“我知道,就像我們之前說好的那樣,你隻要負責打開通道,剩下如何,就是我的事。”
談生向她伸出手,一顆小巧的因種落在溫夢白的手心。
不同於以往見到的諸多因種的平滑表麵,這顆因種像是被雕刻過一般,有著細密的花瓣,層層展開,就像一個小型的蓮花。
“這是李不語身上的一部分,等我走後,你把這顆因種埋入我腳下站著的這片土中,如果她沒算錯的話,會有聲音指引你接下來該乾的事情……詞還記得嗎?”
“已經背下來了。”
“很好,這是她的右眼,你記好了。”
溫夢白將那顆蓮花形狀的因種握在手中,深吸一口氣:“我記住了。”
等到談生離開後,溫夢白按照她的囑託,輕輕閉上自己的右眼。
“王座在上,李不語如約而來。”
“願獻數目奉上,以成眼目神明。”
她捧著手中的因種,跪倒在談生剛才立足的地麵,用手在地上挖出淺坑。
在挖坑的時候,溫夢白感覺到什麼東西正在窺探她的動作,但她謹記談生的強調,沒有回頭。
雲層在溫夢白的頭頂悄然匯聚,注視著她。
在將蓮花一樣的因種放進去後,溫夢白靜靜等待著後續。
冥冥之中,傳來了一聲鐘響,爾後是她曾在此地聽過的,那所謂“王座”的聲音。
雲層問道:“是此處嗎?”
溫夢白答:“不是。”
於是她便重新將蓮花因種取出,順著圓線,走到下一個被談生提前標記好的地方,重複動作,身後彌留下的沙坑在這無風存在的永寂之地中被悄然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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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六次,溫夢白都說不是,到第七處時,她堅定地說道:“是,這是我的眼,也是神的眼。”
萬籟俱寂。
爾後她虛握著手,把手貼近右邊的眼眶。
雲層念道:“王座接受你的供奉,賜你恩惠。現在,由你代神之眼,尋神所需。”
溫夢白重新睜開眼,站起身。
頭頂雲層翻湧,她從未見過永寂之地中有這樣的天空,就像是雲層要吞噬地麵般,烏雲壓境。
永寂之地的地麵開始顫動,在圓的外圍,一個一個的小坑開始顯露出來,無數的碎石開始向高崖下滾動,碎小的石子勾勒出一頭巨獸的形狀。
溫夢白從高崖跳躍而下,將蓋在地麵上的隱蔽物掀起,對上了一隻巨大的,正在看著她的眼睛。
“我看見了!”頭頂的雲層開始呼喊,“真正的眼目神明!我知曉了您的憤怒!我感應到了您的意願!我這就把您想要的,帶回您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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