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雙堪比山嶽的眼睛。
混沌灰暗的騰雲之中，兩隻碩大的重瞳淩空漂浮。
每一隻眼睛都嵌套著兩層瞳仁，外層瞳色沉黑，內層泛著絳色的微光。
此刻，這一雙眼睛，正不悅地打量著入侵者。四隻瞳孔在眼白中左飄右散，像是要把地下站著的所有人納入眼中。
高階存在的威壓在一瞬間彌散開來，即便提前做好了準備，在這樣無形的壓迫之下，下方的修士仍是無法輕動，甚至還要調動靈力抵抗顫慄的本能。
“眼睛都這麼大，那得多大一個頭啊！”
正打著架呢，被傳送到此地的葉酩酊如此感慨。
百裡堯站在他身側，擡頭仰望著宛如日月低懸的重瞳。
他的神識滲入地下，又滲入麵前這絲絲縷縷的灰霧之中，與這永寂之地取得了一絲絲微弱的聯繫，影影綽綽能感受到藏於那一雙重瞳背後畸形的人影。
“那是她的寶相，並非她的真身。”
他將劍橫於身前，做出防禦的架勢，此刻無比慶幸沈師姐因受傷未能前來。
此行，兇多吉少。
“什麼寶箱？”葉酩酊一頭霧水，但也跟隨師弟擺出了警戒的姿態。
重瞳好似沒有攻擊他們的意圖，那雙眼睛不停地轉動，猶如在評估他們是否值得忌憚。
片刻後，這雙巨大的眼睛緩緩地淡去了，彷彿他們不值一提。
魔族的生死榮辱竟全然與她無關，她所唯一關心的就是自己的存亡。
這就是魔族的“大將”，哪怕所有的魔族死於她麵前，她亦不會為覆滅的同胞產生多餘的情感。
隻要她尚且存在，就能以她為母體，重新衍生出無窮的軍隊。
況且對於突破在望的她，失去的不過是正好需要吞噬的淘汰品，正好可以為全新的族群騰出位置。
在判斷麵前的這群螻蟻並不會對自己產生任何威脅後，大將要做的事隻有一件，繼續回去衝擊更高的層階，衝擊永寂之地的限製，重返世間。
應恨桃謹記溫夢白的囑託，隻是保持著戰備狀態，並未有任何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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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雙重瞳的影子即將消失在天際之際，溫夢白抽出劍，高舉天樞，對著上空。
不能讓她成功突破，屆時墨言從永寂之地中破空而出，離開永寂之地的限製，他們將徹底束手無策。
好在即便是離破空而出隻差一步之遙，她現在的身軀仍存於永寂之中，受到永寂規則的影響。
“神座在上，且答我道！”
鐘鳴在所有人耳邊響起，那雙受到滋擾的重瞳，帶著冷漠的怒意鎖定了地麵上那個微不可見但不知死活的白蟻。
“我溫夢白一人，向墨言宣戰！”
應恨桃一直盯著溫夢白的動向，此刻見她宣戰，伸出手臂高呼：“弓箭！”
數名身著鐵甲的士兵從各自的方陣中跑出，在隊伍的最前方搭弓引箭，擺出戰鬥的姿態。
一隻隻箭矢沉默地對準空中。
韓高枝安撫著身下的戰馬，手中的長槍輕點，在地麵上兩短一長，敲擊出有序的節奏。
她身後的戰士跟隨著她的動作，長槍捶地的聲音連成一片，匯聚成同樣的音節，響徹在永寂之地的天地中。
而隨著破軍山的動作，長箭的箭矢上閃爍起微微的火光。
“發！”韓寶駒手中的軍旗揚起。
千萬個箭矢匯聚成箭雨，帶著紅色的弧線從空中落下，從虛幻的重瞳中穿越而過，點燃了一直漂浮在空中的長明燈。
燃燒起來的長明燈驅散了周圍的黑暗，在灰濛的天空中星星點點，如同耀眼的紅色長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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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獸宗的靈禽在長空之中終於得以辨認方向，在那常亮的燈火旁盤旋飛舞。
璟安不由疑惑：“這也打不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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