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不見了。這是亭陽市幾個大廠94年舉辦足球聯賽的紀念品,是鋼廠自製的鑰匙扣,發給參賽選手做紀念。這東西確實很多人都有,但是這一個,肯定是我爸的……” 他用拇指摩挲著小獎杯上圓球與下半部分焊接的痕跡。 “我爸幫傳達室修屋頂的時候,鑰匙串摔在地上,獎杯斷成了兩半,他去車間借工具自己焊起來了,上麵有四個焊點。” 焊獎杯時,年幼的馬奔也纏著要去。他遠遠地看著父親蹲在地上,拿起焊槍,把護目罩擋在臉前,焊花飛濺,像是從地麵湧出的星光,父親被籠罩在一片橘色星河。他放下工具,微笑著朝馬奔招手,“奔奔,快來看,爸爸把小獎杯修好了。”那場景溫柔而踏實,清晰地刻在他的記憶裡許多年。 馬奔沉在回憶中難以抽離,“這個獎杯掛墜足以證明,江大龍殺害我爸的時候,家寶和他在一起。”他眼神發直,下頜微顫,似是自言自語。 “你沒發現嗎?警察沒問家寶的事,因為焦阿蓮也沒說。今天這事,她不僅不起訴我,還瞞著警察。為什麼?她明明那麼想找回她兒子。她隻要跟警察告狀,警察就會幫她。但她不敢說,因為她心裡有鬼,她害怕牽出當年的案子,她肯定在隱瞞什麼!” 王野茉用餘光窺視馬奔。這些天她總是在想,自己與馬奔有著相同的童年經曆,如果她足夠大度,大度到能摒棄年少時馬奔對自己的霸淩而產生的嫌隙,他們本應該很容易站在同一立場。 馬奔緊繃著,像是有一根無形的戒尺插入他的神經。那把戒尺名為殺父之仇,它是枷鎖,也是他的義肢,支撐著他走過這些年。如今,戒尺已經長在他的體內,日漸扭曲,如一條毒蛇纏縛著他的身體,吮吸著他的神經。 陰冷的目光倏地轉向…
那是一個大約五厘米高的合金鑰匙掛墜。造型是世界杯獎杯,做工粗糙,但比例、樣式基本表現到位。
馬奔盯著手中的物件,“你不覺得,這個獎杯很眼熟嗎?”
不待王野茉做出反應,他收回胳膊,將掛墜緊緊攥在手裡,“這是我爸的東西,我記得很清楚,他被殺前幾天,還在他腰上掛著。但我們從警察那收到的遺物裡,鑰匙還在,小獎杯不見了。這是亭陽市幾個大廠 94 年舉辦足球聯賽的紀念品,是鋼廠自製的鑰匙扣,發給參賽選手做紀念。這東西確實很多人都有,但是這一個,肯定是我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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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拇指摩挲著小獎杯上圓球與下半部分焊接的痕跡。
“我爸幫傳達室修屋頂的時候,鑰匙串摔在地上,獎杯斷成了兩半,他去車間借工具自己焊起來了,上麵有四個焊點。”
焊獎杯時,年幼的馬奔也纏著要去。他遠遠地看著父親蹲在地上,拿起焊槍,把護目罩擋在臉前,焊花飛濺,像是從地麵湧出的星光,父親被籠罩在一片橘色星河。他放下工具,微笑著朝馬奔招手,“奔奔,快來看,爸爸把小獎杯修好了。”那場景溫柔而踏實,清晰地刻在他的記憶裡許多年。
馬奔沉在回憶中難以抽離,“這個獎杯掛墜足以證明,江大龍殺害我爸的時候,家寶和他在一起。”他眼神發直,下頜微顫,似是自言自語。
“你沒發現嗎?警察沒問家寶的事,因為焦阿蓮也沒說。今天這事,她不僅不起訴我,還瞞著警察。為什麼?她明明那麼想找回她兒子。她隻要跟警察告狀,警察就會幫她。但她不敢說,因為她心裡有鬼,她害怕牽出當年的案子,她肯定在隱瞞什麼!”
王野茉用餘光窺視馬奔。這些天她總是在想,自己與馬奔有著相同的童年經曆,如果她足夠大度,大度到能摒棄年少時馬奔對自己的霸淩而產生的嫌隙,他們本應該很容易站在同一立場。
馬奔緊繃著,像是有一根無形的戒尺插入他的神經。那把戒尺名為殺父之仇,它是枷鎖,也是他的義肢,支撐著他走過這些年。如今,戒尺已經長在他的體內,日漸扭曲,如一條毒蛇纏縛著他的身體,吮吸著他的神經。
陰冷的目光倏地轉向王野茉,“我看得出來,你也想把凶手揪出來,咱們的目標是一致的。還是那句話,你出錢,我出力。別說你沒錢,我都打聽過了,你小姨夫有錢得很。”這是馬奔第二次邀她入夥。
王野茉有一瞬動搖,這動搖令她恐懼。她懼怕的不是與馬奔共事,也不是怕燃起希望後可能麵臨的一場空。她擔心的,是自己的體內也有一條毒蛇在蟄伏著,她怕自己會變成馬奔的樣子。
腳下無意識地踩到了一片滑膩,她目光向下,是磚縫中的一叢稀鬆的青苔。依靠座椅投下的陰涼,和河堤的潮濕,它艱難地存活著。王野茉覺得自己與它並無不同,一個有幸長大成人的孤兒,有著喜歡的工作和平穩的生活,還有小姨一家的庇護,她應當滿足。她不願打破平靜,但內心的那團火又無法令她平靜。
“你應該把這些告訴警察。”她還是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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