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誒，那就好，那就好。”春梅臉上的擔心淡了些。
許玲妹把果脯撕開口，塞到她手裡，“你擔心那小白眼狼乾啥，來，吃果脯。”
春梅接過袋子，小聲提醒，“玲妹，記者同誌在這兒。”
“那有啥的。”許玲妹一揮手，對趙永攀說，“趙記者，你們做新聞肯定是要實事求，對嗎？”
“是的，當然。”許玲妹的態度，趙永攀求之不得，他來此的目的並非真的要為向文寫讚歌。
許玲妹起身從桌上抓起一把花生米，坐回炕沿，對趙永攀說，“在家的時候，俺老頭子不讓我說，在這兒我可是不吐不快。趙記者，我跟你說，二十多年了，向文一次都沒回來過，哪怕回來一次去他爹墳頭上柱香呢。他在城裡倒是個好人，還見義勇為，那他對家裡人咋就那麼狠心呢？他知道你來俺們黑水村采訪是啥反應？臉上掛的住不？”
趙永攀無法回答，尷尬地眨眨眼，轉向春梅，“向文小時候，是什麼性格？”
“他小時候很懂事。”春梅溫和地說著，“和他爹性格很像，很開朗，為人和氣，也愛笑。”
春梅的描述，和趙永攀印象中的向文分明不是同一個人。
“您這裡有向文原來的照片嗎？”
“有。”春梅起身進裡屋去找，不一會兒，她蹣跚著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陳舊的軟皮筆記本，封皮上的印著的“記賬簿”磨得幾乎沒了顏色。
她去電視櫃上拿來一個眼鏡盒，取出老花鏡戴上，然後小心掀開本子。紙頁之間，夾著各種泛黃發軟的票據，她一頁一頁仔細翻著，在某頁停下動作，拿起其上一張兩寸黑白照片，端詳了許久。她抬頭，見兩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好意思地把照片放在桌麵上，“這是我和喜壽的結婚照，向文的應該在後麵。”她說著，繼續小心緩慢地翻動紙頁。
“找到了，你看。”春梅拿著一張彩色的四寸照片，遞給趙永攀。
“有他年紀稍微大點的嗎？”趙永攀看著這張百天留念，有些無奈，但還是舉起手機翻拍。
筆記本已翻至最後，春梅搖搖頭，說，“沒有了。”
趙永攀很想拿出向文的近照讓春梅辨認，但他沒有想到合適的理由，這行為太讓人生疑了，隻能另找角度詢問。
“向文父親去世的時候，他在哪裡？有沒有通知他？”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給他打過電話。”許玲妹說，“那時候，向文在礦上打工，留了那邊宿舍的電話，那個號碼，壽喜寫在掛曆上了。”
“當時你和向文聯係上了？”
“沒有。我打了好幾次，一直沒人接電話。這挺奇怪的，之前壽喜就是打這個號碼和向文聯係，都能打得通。不過，那時候電話費太貴，向文和他爹更經常的是寫信聯係。信封上有他的地址，我就給那個地址寫了信，把這事告訴他了。”
“他有回信嗎？”
“有。他說路費太貴，他沒有錢，就不回來了。”
許玲妹接話道，“春梅姐，你咋不說那事。”她對趙永攀道，“壽喜兄弟病重的時候，心裡放不下向文，覺得他總不能一輩子在礦上討生活，所以給以前的朋友寫信，求他給向文找份工作。那朋友是個知青，原來在俺們村插過隊，住在壽喜兄弟家裡，兩人感情很好，他回城以後考上了大學還做了大老板。大老板答應得很利索，回信說讓向文拿著信去找他。大老板的信寄來的時候，壽喜兄弟已經沒了，這信還是春梅姐連帶著他爹的死訊，一起給寄到礦上的。誰能想到啊，他向文得了好工作，就不管他爹了，一句沒路費就不回來了。他沒路費怎麼能拿著信去找大老板討工作呢？”許玲妹慷慨激昂，嘴角泛著白沫，“誒，趙記者，他現在還當司機嗎？”
“是，向文的職業是司機。”趙永攀避開許玲妹的目光，她的描述和趙元坤的說法一致，由此可以判定，拿著趙元坤的信找到亭陽討要工作的，應該是現在的向文。
“向文和他父親的來往信件還保存著嗎？”趙永攀想要通過比對字跡來判別向文是何時被他人頂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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