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們烙在魏夢雲身上的痕跡永遠不會消失。她似乎再也沒抬起頭來，眾人隻覺得這是個被生活打擊得沒了精氣神的可憐女人，卻絕不會意識到，她的萎靡也有他們的一份功勞。
44.往事（2）
1997年夏天，農機廠效益開始下滑，工人們明顯感覺到活兒沒有之前的多，工資雖然按月發著，但績效卻大大縮水。 付燕在路口擺著縫紉攤子，總會從來往顧客間的閒談中獲得最新的風向。 這天，馬團結下班，照例來幫她收攤。付燕問他，“聽說外地好多國營廠都已經第二批工人下崗了，你們廠現在還沒動靜，是不是能挺過去？” “早晚的事，這是全國性的。”馬團結繞到付燕輪椅後麵，抽出塞在椅背後的蛇皮袋，展開，抖了抖，將攤位上的東西儘數收進去，然後放上自行車後架。 “那你應該沒事吧？”付燕緊張道。 “你別操心了。”馬團結揚了揚手，踢開自行車的撐腳，“走吧。” 馬團結推著自行車，付燕自己推著輪椅，兩人並排走在路邊，同以往一樣，一百多米的回家路，並無交流。路過一家藥店，馬團結停了腳步，“你那個藥用完沒？我進去給你買點？” “不用，前幾天我剛買過。”付燕聲音輕盈，刻意讓自己顯得並不在意。 馬團結所說的藥，是用來塗壓瘡的。付燕長期坐輪椅，大腿根部和臀部的壓瘡時好時壞，從未痊愈過。付燕自己用小鏡子照過，鏡中的瘡疤讓她倏地頭皮生出一陣麻意，便也理解了丈夫從未宣之於口的嫌棄。 這兩年，付燕在床上有過幾次主動邀請，馬團結都拒絕了，說辭總是，上班累，不想弄。而這之後，馬團結卻多了起夜的習慣。 靜謐的夜裡，付燕躺在床上，盯著蒼白的天花板，聽見衛生間一陣窸窣，丈夫的喘息聲愈發急促，也愈發不加掩飾，在一聲的綿長低吼過後，一切歸於平靜。這些過往響在付燕耳邊的細碎節奏，將永遠離她遠去。丈夫重新回到床上，幾秒鐘，便鼾聲大作。 在丈夫雷鳴般的鼾聲中，付燕咬著被子無聲地哭，她才三十出頭，她知道，這樣難以啟齒的屈辱，她要受一輩子了。 或許是想表現出毫不在意，又或許是為了自然地把話題帶走。付燕看看藥店，對馬團結說，“前幾天買藥，還碰見小魏了，她也買藥呢。” “買啥藥？”馬團結漫不經心。 “治失眠的。”付燕歎息，“唉，肯定是愁的。現在孩子還…
1997 年夏天，農機廠效益開始下滑，工人們明顯感覺到活兒沒有之前的多，工資雖然按月發著，但績效卻大大縮水。
付燕在路口擺著縫紉攤子，總會從來往顧客間的閒談中獲得最新的風向。
這天，馬團結下班，照例來幫她收攤。付燕問他，“聽說外地好多國營廠都已經第二批工人下崗了，你們廠現在還沒動靜，是不是能挺過去？”
“早晚的事，這是全國性的。”馬團結繞到付燕輪椅後麵，抽出塞在椅背後的蛇皮袋，展開，抖了抖，將攤位上的東西儘數收進去，然後放上自行車後架。
“那你應該沒事吧？”付燕緊張道。
“你別操心了。”馬團結揚了揚手，踢開自行車的撐腳，“走吧。”
馬團結推著自行車，付燕自己推著輪椅，兩人並排走在路邊，同以往一樣，一百多米的回家路，並無交流。路過一家藥店，馬團結停了腳步，“你那個藥用完沒？我進去給你買點？”
“不用，前幾天我剛買過。”付燕聲音輕盈，刻意讓自己顯得並不在意。
馬團結所說的藥，是用來塗壓瘡的。付燕長期坐輪椅，大腿根部和臀部的壓瘡時好時壞，從未痊愈過。付燕自己用小鏡子照過，鏡中的瘡疤讓她倏地頭皮生出一陣麻意，便也理解了丈夫從未宣之於口的嫌棄。
這兩年，付燕在床上有過幾次主動邀請，馬團結都拒絕了，說辭總是，上班累，不想弄。而這之後，馬團結卻多了起夜的習慣。
靜謐的夜裡，付燕躺在床上，盯著蒼白的天花板，聽見衛生間一陣窸窣，丈夫的喘息聲愈發急促，也愈發不加掩飾，在一聲的綿長低吼過後，一切歸於平靜。這些過往響在付燕耳邊的細碎節奏，將永遠離她遠去。丈夫重新回到床上，幾秒鐘，便鼾聲大作。
在丈夫雷鳴般的鼾聲中，付燕咬著被子無聲地哭，她才三十出頭，她知道，這樣難以啟齒的屈辱，她要受一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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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想表現出毫不在意，又或許是為了自然地把話題帶走。付燕看看藥店，對馬團結說，“前幾天買藥，還碰見小魏了，她也買藥呢。”
“買啥藥？”馬團結漫不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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