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翊雙臂交疊放在胸前。
“放啊。”老貓點頭，“今天就放。”
“什麼任務？”
老貓把手伸進衣服裡，從褲腰抽出一本暗紅色封皮的舊筆記本，放在桌麵上。
周翊的目光放在筆記本上，停留幾秒，問，“什麼意思？”
“還是繼續。”老貓向筆記本伸了伸手掌，“老板的意思，讓你繼續回王野茉身邊盯著她。”
“我怎麼回去啊？”周翊站了起來，嚷道，“我把她東西偷走了，她不可能信任我了。他總不能讓我做我辦不到的事吧？”
老貓縮了縮脖子，勸道，“周姐，真別在老板麵前耍心眼了，他什麼看不透啊。你這麼做，不就是又想在老板這兒有東西交代，又想把自己暴露給王野茉，逼著老板不能把你繼續埋在王野茉身邊。”
心裡的算計被說中，周翊挎著臉，不說話。她確實不想繼續這個任務，她不想害幫著一個老男人，去害一個小姑娘。這與她之前做的任務不同，那些以色事人的事，她做得惡心，但那些好色之徒，害就害了，她心裡沒有丁點兒負擔。
老貓把筆記本往她麵前推了推，安撫著，“這個你自己想想辦法，看怎麼圓過去。事情辦好了，總有機會見你媽媽。其實你不用擔心，老板絕不會苛待她。雖然我是沒經曆過，但也聽他們說過過去的事，劉姨是咱公司的元老級人物，功臣。當初公司還沒成立，劉姨就跟在老板身邊了，那時候創業多難，沒有劉姨扛大梁，哪有他老關今天的成就。”
見周翊表情有鬆動，老貓舔舔嘴唇，繼續說，“現在公安咬住咱們了，正是需要大家團結的時候，咱們得各自守好各自的陣地。”
“挺會說啊，難怪關偉濤看重你。”周翊橫了一眼老貓，“那你的陣地呢？守得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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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貓翹起嘴角，“馬奔，以後永遠消停了。”
“什麼意思？”周翊盯著陰沉的笑，手臂上的汗毛豎起。
老貓放下嘴角，伸手將四指朝著自己的脖子左右晃了晃。
“你殺人了？”周翊挺直後背，向後仰了仰，與他拉開距離。
老貓歪了歪頭，沒有正麵回答，“反正他已經死了。死了也好，他這人太不穩定了，是顆炸彈。讓他死，也是老板的意願。”
“你不是在他身邊當護工嗎？你能全身而退？”
“怕什麼？反正我的身份是假的，那個護理機構把活分包出去，下麵的人還會層層分包。我呢，用的是一個叫徐家的聾人小夥的資料，這小夥的身份是實名登記的，他把護工的工作低價開給我，自己賺個差價，又去打別的工。他以為自己精明的很，現在估計在警察那百口莫辯呢。你不用擔心我，馬奔死了，跟我有關，但也沒關。”
周翊僵坐著，已沒了之前的鬆弛。她當然不是在擔心老貓，既然關偉濤能要馬奔的命，那麼同樣，也會要王野茉的命。
老貓斜她一眼，說，“這件事，老板應該越來越是沒耐心了，能不留痕跡地解決掉最好不過。你那邊如果需要我動手，招呼一聲。”
“這也是他的意思？”周翊的指尖扣著桌沿。
老貓往前湊了湊，“就像你說的，王野茉對那個案子的態度不如馬奔積極，但也沒有放棄的跡象。放在以前，老板的意思肯定就是觀察著，有苗頭了威脅一下，最好別鬨出大動靜。但現在，警察不是開始翻老底了嗎，雖說是虱多不癢，債多不愁，但這個事如果能趁著警察發現之前解決掉是最好。”
“我跟他說過。”周翊盯著自己的雙手，“我不殺人。”
老貓翹起二郎腿，十指在膝蓋上交叉相握，“老板說，這麼多年了，你也該成長了。勾引男人這種事，你乾不了一輩子，不能四五十歲了還去色誘吧？唉，周姐你別瞪我，這是老板原話。”
“殺了她很麻煩的。”周翊擰眉，麵上為難，“她小姨家裡挺有錢有勢的，她要是不明不白的死了，肯定得鬨大。”
“咱們不就是替老板解決麻煩的嗎？”老貓雙手一攤。
周翊站起來，在房間裡來回徘徊了幾圈，在牆角處站定。燈光與暗影的界限落在她的身上，她對老貓伸了伸手，“電話給我。”
老貓把帶來的手機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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