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花生，搓掉皮，往嘴裡扔著花生仁，“你不是說了，隻要我說實話，關偉濤就再也管不住我和周翊了，我倆就能天天見麵了。乖女婿，你咋恁大的本事嘞。”她咧著嘴笑，露出一嘴嚼爛的花生末。
趙永攀能取得劉小貞的信任，得益於他近一周時間不辭辛苦的投其所好，他幾乎跑遍周邊市縣，為劉小貞搜羅各種吃食。除此之外，還有周翊與他在一起時來往語音消息和幾張親密照片，讓劉小貞徹底相信了他確實是周翊的男朋友。
那些有可能會被抓作出軌證據的記錄與照片，趙永攀是從來不刪的，他將它們保存在手機隱藏文件中，那裡麵不止周翊一個文件夾。結婚前後，他有過六段感情。在這方麵，他的道德感極其低，隻覺得每一段都是真心投入，也就無愧於心。
趙永攀感覺，“準女婿”的身份並不是劉小貞願意毫無保留吐露往事的根本原因，她似乎將這些事壓在心底太久了，可能也曾與人分享，卻沒人耐心傾聽。那陳在深處的歲月，需要像穀倉裡的陳糧一樣，被翻出來晾曬，心裡才爽利。
“你是警察吧？”劉小貞笑眯眯看著趙永攀。
“為什麼覺得我是警察？”趙永攀驚詫於她的洞察力，他從未向劉小貞提起過。
劉小貞伸出握著拳的手，攤開，手掌上躺著一枚銀色的胸徽，“在你車上撿的，漂亮，送我吧？”
那是趙永攀很久之前遺失的胸徽，當時翻箱倒櫃找了許久，竟然是掉落在車裡了。他從劉小貞手中奪回，“這個不能送你。”
劉小貞撇嘴，“小氣，我把那麼多事都跟你說了，那可都是掉腦袋的事。”
趙永攀看著她，仍看不透她是真瘋還是裝瘋，“你知道關偉濤這麼多事情，他為什麼不滅口？”
“你以為他沒滅過嗎？他早就想殺我。”劉小貞伸出三根指頭晃了晃，“三次，三次都沒能滅掉我。但每次之後，他必倒黴。之後她就不敢動我了，他做殯葬行的，迷信得很。我是他的保護神，敢動我，他就倒黴。”她得意地翹著二郎腿，抖了抖。忽然，想起什麼，緊張道，“看你歲數也不小了，怎麼也是個官吧，應該能保住我吧？我跟你說，我可不想去坐牢。”
趙永攀沒回應，接下來，該何去何從呢？將劉小貞交給隊裡，順勢將關偉濤及其團夥一舉拿下，然後關偉濤惱羞成怒，將趙元坤十年前失手殺人的事情向警方全盤托出？還是將劉小貞送還給關偉濤，告訴他，現在自己手裡握有他大把的秘密，以此製衡，關偉濤便再不可能對趙元坤造成威脅。
其實，趙永攀早就做出選擇。在京江公園，趙永攀將自己置於尖刀之下，冒著生命危險，引導胡家棟向張致遠開槍時，他心中的天平就已經傾斜。而當他從療養院載著劉小貞駛向自己的秘密別墅，而不是市公安局，那已然傾斜的的天平便被重重砸下。
他似乎是本能地去護衛父親，哪怕過往他對父親有幾多怨恨，父親對他有幾多貶損，那種出自骨血的欲念總是指引著他，保護父親，也是保住自己。
將劉小貞交給關偉濤後，是否就能瞞天過海？趙永攀總覺得遺漏了什麼。他凝神閉目，將心思沉靜下來，捋順最近發生的事情。
關偉濤一直在阻撓 20 年前的農機廠殺人案被翻出，馬奔和王野茉私自調查中遭遇的種種，都來自關偉濤的乾預。
“20 年前，你和小關子認識了嗎？”趙永攀問劉小貞。
“二十年前是哪年？”
“1999 年。”
“哦，1999 年周翊十二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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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你認識小關子了嗎？”趙永攀將話題拉回。
“嗯，1999 年認識了小關子，小關子發財了，我把周翊接到城裡來住。”
“怎麼發財了？”
劉小貞神秘一笑，“做生意，我給的本金。”
“你的本金從哪裡來的？”
忽的，他想起，王野茉與馬奔都執著於相信，家寶被拐，與凶案有關。他看向劉小貞，“你有沒有拐賣過人家小孩？”
劉小貞茫然地眨眨眼，“拐賣小孩？”她擺擺手，“不乾那事，我自己有孩子，拐賣人家孩子乾啥？缺德！”她吧唧吧唧嘴，“餓了，有燴麵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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