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離開後,她發覺身下有血,卻直覺不是經血。那血雖然不多,她卻覺得格外可怖。
十個月後的一個破曉,任憑母親苦苦哀求,父親堅持不送她去醫院,說家醜不可外揚,叫來一個接生婆到家裡。萬幸她身體強壯,順利生產,一個血糊糊的孩子被帶到這個世界上,她有了一個女兒。
這樣想來,那麼多與血有關的凶險的時刻她都經曆了,現在有什麼可怕呢?劉小貞盯著那具屍體看了好一會兒,注意到腰帶上別著的鑰匙扣是精致小巧的世界杯獎杯造型。真好看,她伸手將小獎杯拽下,緊張焦慮的情緒一下得到了舒緩。她將鑰匙扣放入口袋,逃離現場。
逃出幾步,劉小貞忽然想起樓棟角落裡的那個男孩,那個男孩那麼小,孤零零一個人在那。鬼使神差地,她又跑回樓棟,看著角落裡粉粉嫩嫩的孩子,心裡升起一股心疼。她抱起男孩,這才發覺他身體很燙,於是從垃圾箱裡掏了一塊破布,纏在孩子身上,背著男孩,從家屬院逃走了。
兩天過去了,青年一直沒有出現,小男孩又病得厲害,她不能再窩在水泵房裡麵等待了,必須出去尋找食物。可這男孩終究是個累贅,現在看來,小臉煞白,也不那麼可愛了。
劉小貞想起之前在汽車站待著的時候,有個叫二泡的流浪漢同她講過,車站附近偶爾會有扔小孩的人,他看見過不止一次。
二泡見別人故意把一兩歲的孩子放下,然後離開。他就去撿了來,賣給人販子。汽車站很多人販子,為首的叫陳皮,經常在一家按摩店蹲點,“你要是哪天也撿了孩子,就去賣給他,他這人出錢還是挺大方的,保準你大賺一筆。”
“能賣多少?”
“我就賣過兩個小女孩,一個八百塊。嘿嘿,過了一星期皇帝日子,花完了。”
“能賣這麼多?”
“咱們才能賺多少?陳皮他們轉手一賣,就得翻個兩三倍。”
“女孩八百,男孩多少?”
“男孩肯定會貴一點呀,帶把的多金貴。”流浪漢告訴她,“不過,誰會扔男孩?”
劉小貞看著身邊病怏怏的男孩,她想,得趕緊出手了。
她踏入夜色,步行整晚,來到了汽車站。在那個所謂的人販子聚集地——車站後廣場旁的一個垃圾成堆的暗巷裡,在一家按摩店找到了那個外號陳皮的人販子。
劉小貞說明來意,陳皮警惕地打量著她,瞥了一眼她背上背著的孩子,“二泡介紹的?規矩都懂吧?”
“懂,我給你孩子,你給我錢。”
陳皮點頭,拉開裹布,看了眼沉睡中的男孩,朝身後的手下勾勾手,手下遞來一個腰包。陳皮拉開腰包,從裡抽出三張。
“給,三百。”
“不對。”劉小貞搖頭,“女孩都八百呢,我這個是男孩。”她扒掉孩子的褲子,向陳皮展示。
陳皮挺意外,“喲,你這是撿的還是偷的啊?”他自然對孩子的來曆沒興趣,不待劉小貞回答,又抽出三張,遞過去,“六百你可以了吧。”
劉小貞仍然搖頭,“一千五。”
陳皮嗤笑一聲,“大姐,你這雖然是男孩,但是個病孩子。懂不懂?不值一千五。”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就是淋雨發燒了,醫了就好,快給我一千五。”
一個小弟湊到陳皮耳邊,“南連那邊的買家急著要貨,就要男孩。”
陳皮想了想,對劉小貞道,“一千塊錢,你愛賣不賣。”
“行!”劉小貞爽快答應,這個價格比她預期得還要高。
陳皮從劉小貞手裡接過家寶時,家寶像是預知了自己的命運,大哭起來。劉小貞看著心疼,拿出口袋裡的獎杯鑰匙墜哄他。
小家夥看到握著鑰匙墜,便不哭了。於是,劉小貞找了根繩子,把鑰匙墜串起來,掛在他的脖子上。
賣掉男孩後,劉小貞準備離開這座城市,畢竟是見了血,她心裡總是不安生。
在車站前走著,她忽感肩上一沉,有人拍她,回頭一看,竟是那個青年。
“小弟,你來給我送雞腿麵包?”
青年麵色凝重,左右觀察著,不說話,扯著她走了很遠,才在無人處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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