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沒有說話。
他的呼吸終於慢了下來，也不再顫抖了。他的頭靠在她的肩膀上，重量從絕望變成了疲憊。
塔爾蘇斯也用頭頂蹭了蹭他的膝蓋。
“可是他才十六歲。”西裡斯說。“他們給一個十六歲的孩子打了烙印。”
他鬆開了她的腰，把她的手緊緊握在掌心裡，手指在她的手背上無意識地摩擦。
他們在石闆地上坐了很久。
蠟燭燒了一半，蠟油沿著燭身慢慢流下來，凝固在燭台上。
“西爾維。”
“嗯？”
“明天就給他寫信。”
“我本來就這麼打算的。”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好像終於可以從水底浮起來喘口氣了，臉色比剛才好了一點。
“我也想寫點什麼，寫在背麵，用隱形墨水。”
“好。”
他把她的手舉起來，貼在自己的臉頰上，冰涼的皮膚在手心下逐漸變暖。
他閉了一下眼睛。
然後睜開。
“別讓我失去他，小翅膀。”
西爾維用拇指幫他擦掉了睫毛上的一點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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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
西裡斯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吐出來，肩膀隨著呼吸起伏。他鬆開了她的手撐著地麵站了起來，然後回過身把她拉起來。
他扶起了被他踢翻的椅子，把散落的紙張撿起來疊好放回桌上，動作機械而緩慢。
塔爾蘇斯從地上跳到桌麵上，西裡斯伸手摸了一下貓的頭。貓偏過頭，用下巴蹭他的手指。
他們一起走出了三樓空教室，在樓梯口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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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裡斯轉過身來，看了她很久，好像要把她的輪廓都記住，然後他上了樓梯，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校袍的下擺在拐角處消失。
西爾維站在原地，聽著他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走廊那頭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貓頭鷹叫聲，一切重新歸於寂靜。
那天晚上之後，西裡斯開始心神不寧。
西爾維第一次注意到是在防禦訓練結束之後，他們走出五樓教室，走廊裡已經空無一人。西裡斯走到一半，靠在窗檯邊上掏出了那張地圖，魔杖尖輕輕一點。
“我莊嚴宣誓我絕對不幹好事。”
地圖鋪展開，那些墨線在羊皮紙上蔓延，勾勒出霍格沃茨的樓層和走廊。西裡斯的眼睛立刻往斯萊特林那邊掃過去。
她站在他旁邊，看見那個標著雷古勒斯名字的墨點正在公共休息室裡緩緩移動，旁邊有伊萬·羅齊爾和巴蒂·克勞奇的墨點。
西裡斯盯著那三個名字看了很久。
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都變重了，手指按在雷古勒斯名字旁邊的那一小塊空白紙麵上。
“他在公共休息室。”他說。
“我看到了。”
他把地圖合上，塞進了校袍口袋裡。
那天之後，這種習慣變本加厲了。
每天晚飯後，每次他們在三樓空教室碰頭，西裡斯都會在某個時刻把地圖展開，找到那個墨點看上一會。
有時候雷古勒斯在圖書館，有時候在走廊上走，有時候在魁地奇訓練場。西裡斯什麼都不說，就看，一直到看夠了才合上。
然後信開始越變越長。
之前他給雷古勒斯的信大概一周一頁，寫在西爾維和雷古勒斯通信的背麵，用隱形墨水。雷古勒斯回一句或者兩句，每一次回信對西裡斯來說都像拆盲盒禮物。
但那天之後，信開始變成了一周三頁，然後變成了隔天一封。
西爾維發現自己和雷古勒斯的通信量被迫翻了倍，因為一周一頁信紙的背麵顯然不夠西裡斯寫他那些密密麻麻的隱形字。
西裡斯寫的內容其實沒什麼特別的，防禦訓練的趣事，他新學會的變形術咒語，塔爾蘇斯偷吃了他藏在櫃子裡的魚乾，彼得織圍巾把自己的手指纏在了毛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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