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冬日陰雲西爾維在教室裡等。
窗外的月亮漸漸被雲遮住，她站在窗邊，無意識地攪著衣角，碰到了衣兜裡的黃銅鑰匙。
今天下午她還在為莉莉和詹姆高興，她度過了一個很好的假期，收到了最好的聖誕禮物。
然後一個十六歲的男孩在壁爐前麵捲起袖子，也展示了他的聖誕禮物。
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過來，節奏很快，幾乎是在跑。
門被一把推開。
西裡斯站在門口，黑髮散亂，校袍沒好好穿，胡亂披在身上。他手裡攥著那張被捏皺的紙條。
“怎麼了？”
他的呼吸還有點急促，灰色的眼睛借著昏暗的蠟燭光掃了一遍房間，發現隻有她一個人，用腳帶了一下讓門在身後關上了。
塔爾蘇斯從他腳邊溜進來，跳上了窗檯。
西爾維轉身麵對他。
“坐下吧。”她說。
西裡斯沒坐，他靠在一張課桌的邊緣，兩隻手撐著桌麵，盯著她的臉。
她臉上一定有什麼東西告訴了他這不是一件普通的事。
“西爾維。”他的聲音低了下來。“直接說。”
她深吸了一口氣。
“我剛才在公共休息室看到了雷古勒斯，伊萬也在那裡。他在給所有人展示……”
她停了一下，那個黑色的東西還烙印在她的視網膜上。
“雷古勒斯有了黑魔標記，西裡斯。在他的左臂上，在假期裡接受的。”
教室裡安靜了很久，蠟燭的火苗在微風裡晃了一下。
“不。”
這個詞從西裡斯微張的嘴唇裡吐了出來，幾乎是無意識的氣音。
“不可能，那不……他才十五歲，他們不會……”
“他現在十六了。我親眼看到的，伊萬讓他當眾展示，當著二十來個人的麵。”
西裡斯下意識摳緊了桌麵。
那種漫不經心的好像世界上沒什麼值得他認真對待的鬆弛從他的五官上一層一層地剝落，他的眉頭皺起來，好像試圖理解“雷古勒斯”和“黑魔標記”這兩個詞為什麼能放在同一個句子裡，而它們明明不匹配。
它們在他腦子裡碰撞，排斥，然後困惑被更大的東西吞掉了。
他的表情變得空白。
西裡斯一把推開桌子，開始在教室裡走。
他走得很快，從窗戶走到門口再從門口走回來，然後他停住了，猛地轉過頭。
“是她乾的，一定是她把他推進去的，我一走她就……”
他一腳踹在最近的那把椅子上，椅子橫飛出去在石牆上炸出巨大的聲響。塔爾蘇斯渾身的毛都炸了，瞬間從窗台上彈起來，撲閃著黑色翅膀飛快地從窗檯躥到了西爾維身後的書架頂上。
“這整個該死的東西！”他劇烈地喘著氣，一隻手抓著自己的頭髮往後扯，“沃爾布加、阿爾德裡克還有穆爾塞伯這些爛人，他們抓住一個孩子像牲口一樣給他打上烙印，然後管這叫榮耀！”
他的聲音在顫抖，憤怒太大了，他的身體快裝不下了。
“西裡斯。”西爾維說。
他沒聽見，又踢了一腳地上的椅子，又一隻椅子滑出去撞到了牆。
“我應該……我應該帶他一起走的。我離開的時候就應該把他從那個家裡拽出來，就算他不願意也把他綁走。我知道這會發生，我明明知道的，可我還是……”
他的話斷了，後麵的詞他說不出來，因為他還是走了，隻帶走了自己。
他站在教室中央，被踢翻的椅子和散落的紙張包圍著，兩隻手攥成拳頭。
低下了頭。
“如果他死了呢？如果他們把他派出去然後他死了，而我……我不在那裡，而我本來可以……”
他吸了一口氣，感覺嗓子被堵住了。
西爾維走過翻倒的椅子和散落的羊皮紙到他麵前。
她伸出手，輕輕地拉住了他的手腕。
西裡斯在那隻手碰到他的一瞬間像是被抽掉了支撐一樣，膝蓋彎了下去，重力把他拽到了地上。
他跪坐在石闆地麵上，西爾維跟著蹲了下來。
然後他的手臂環過來了。
他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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