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比例、每一步反應她都推演過不下十遍，她信任自己的魔藥學知識，就像信任自己握著的魔杖。
但她還是屏住了呼吸，握著魔杖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沒有綠色。
淺灰繼續變淺，緩慢地過渡向銀白。
莉莉的攪拌棒停住了，她擡起頭來看西爾維。
坩堝裡的液麵變成了完美的銀白色，散發著柔和的冷光，如同液化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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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
兩個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西爾維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要是這一鍋失敗了，她們今天晚上就別想睡了，否則根本沒有時間再熬第二鍋。
莉莉整個人靠了過來，把額頭抵在西爾維的肩膀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把任何事拖到最後一天了。”
她悶悶地說。
“我們沒有拖。”西爾維提醒她，“是真的沒空。”
莉莉沉默了一會，然後哀嘆得更大聲了。
“那更糟了。”
教室裡安靜了一會兒。窗外的天已經完全黑了，遠處黑湖的水麵上映著城堡的燈火。
“我都不敢想象如果斯拉格霍恩發現他的兩個得意門生沒能交上魔葯項目會怎麼樣。”
莉莉長長地嘆了口氣，隨後直起身來，清了清嗓子，把聲音壓得又低又厚，拖著長腔開口。
“噢，我的好姑娘們，你們怎麼忍心這樣對待可憐的老霍拉斯？我還打算把你們的作品擺進鼻涕蟲俱樂部的展示櫃裡呢……”
西爾維差點笑出聲，她配合地把一隻手按在並不存在的大肚子上，另一隻手撚著並不存在的鬍子。
“梅林啊，我的鬍子……我的鬍子都要愁掉了……”
莉莉沒繃住，笑了出來，西爾維也跟著笑了。
笑聲漸漸停下來，莉莉在長凳上坐了下來。
她的目光落在那排藥劑瓶上，銀白的光在玻璃瓶壁裡柔和地浮動。
她把沾著葯漬的袖子卷到手肘，手肘撐在桌上，托著下巴，看了看那排藥劑瓶。
然後她側過頭來看西爾維，眼睛亮亮的，笑得意味深長。
她用一種故意漫不經心的語氣開口了。
“所以。這瓶葯是給某個特定的人準備的嗎？”
西爾維轉過頭來看著她。
“不是”這個單詞已經到了嘴邊。
這個回答幾乎條件反射地到了嘴邊。
自從四年前盧平把那個秘密告訴她，這個回答她就一直預備著。
雖然從來沒有人問過，她也從來沒用上過，但她從來沒有鬆懈過。
但她看著莉莉那雙狡黠的綠眼睛，這個答案卡在了嘴裡。
莉莉在笑。
她不會無緣無故地問這個問題，而且在她們剛開始這個項目的時候，莉莉隻以為西爾維對烏頭鹼這種罕見又危險的藥材感興趣，從沒多問過一句。
她不會突然在今天問出這個問題。
而且，這是莉莉。
西爾維看著那雙帶笑的綠眼睛，把否定的答案咽了回去。
“你知道了。”西爾維說。
莉莉點了點頭。
“萊姆斯告訴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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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爾維看著她，在心裡快速地理了一遍時間線。
盧平主動告訴了莉莉。
“什麼時候？”
“幾周前。”莉莉把一縷紅髮撥到耳後。
“他說的時候沒有那種要宣布壞消息的樣子，反而還笑了一下。他說因為你已經知道了，所以告訴我的時候沒那麼緊張。”
她頓了一下。
“然後他說你是掠奪者之外第一個知道的人，也是第一個他主動告訴的人。他說你的反應讓他覺得那不是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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