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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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峰跟周建國彙報了什麼，我不知道。
但第二天，周建國又來了。
這次不是坐在經理辦公室等我了。
他直接來了後廚。
後廚。
周建國在這家店開了八年，親自走進後廚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上一次還是三年前，衛生檢查前他來巡視。
他穿著件深灰色polo衫，皮鞋踩在後廚濕漉漉的地磚上，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但他目標明確，徑直走向我的工位。
“陳牧，出來談談。”
後廚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過來了。
趙勇正在灶台前備菜，手裡的鍋鏟停在半空，一動不動。
我摘了圍裙，跟周建國走到後門外麵的停車場。
他從車裡拿出一條中華，抽出一根，遞給我。
“不抽了，戒了。”
“什麼時候戒的？”
“三年前。”
他愣了一下，自己點上了。
抽了半根，才開口。
“劉峰跟我說了這幾天的情況。”
“嗯。”
“我也看了後台的數據。這五天，高端宴席退單率百分之四十，客訴率百分之六十。李董的包場協議大概率要終止。張總那邊已經徹底斷了。還有三個散客VIP也打電話來說以後不定包間了。”
他把這些數字一個一個報出來，聲音平穩，但指間的煙抖了一下。
“直接經濟損失，加上可預見的長期客戶流失——我讓財務估了一下，保守算，這個月至少虧三十萬。”
三十萬。
我沒說話。
“陳牧。”他把煙掐了，轉過來麵對我，“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當初不該批那個申請。”
這話他說得比劉峰利索。
老板到底是老板，認慫的速度比經理快。
因為虧的是他的錢。
“趙勇的手藝，做普通菜沒問題。但高端宴席那個級別——火候、調味、食材把控、出菜節奏——我現在承認，差距確實大。”
我看著他，沒接話。
“你回來吧。高端宴席的掌勺權，我收回給你。趙勇那邊我來處理。”
“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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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回副廚的位置，該乾嘛乾嘛。”
“那群裡那條語音的事呢？”
周建國皺了下眉。
“什麼意思？”
“趙勇當著全後廚的麵說我是擺設，說菜都是他做的。這件事到現在，沒有任何人公開澄清過。”
我看著他的眼睛。
“周總，我不需要你來給我平反。但我也不可能在所有人還覺得‘陳牧是被請回來救場的’這種印象下回去。那樣的話，下一次再有人說閒話，同樣的事情還會再來一遍。”
周建國沉默了。
他從沒想過這一層。
在他的思維裡，問題很簡單——菜做砸了，把能做菜的人請回來就行了。
但他忘了一件事。
廚師是人，不是灶台。
人有脊梁骨。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在這件事徹底解決之前，我不會回去做高端宴席。”
“什麼叫‘徹底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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