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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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國走後的第三天。
後廚的空氣已經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趙勇這三天像變了一個人。
不吹了，不鬨了，不巡視領地了。
每天低著頭乾活，話少了九成。
他的黑眼圈已經從“被人揍了”升級到了“被人連續揍了三天”。
因為高端宴席還在繼續翻車。
周一晚上那桌——一位做酒店連鎖的孫總請合作夥伴吃飯，規格不低。
趙勇使出了吃奶的勁兒。
菜單下了功夫，還專門去市場挑了最新鮮的食材。
結果呢。
鬆茸燉花膠——湯是好的，但花膠沒提前泡發夠時間，口感偏硬，一嚼咯吱咯吱的，像在嚼橡皮。
黑鬆露炒和牛——這道菜本來應該是和牛三分熟切薄片、鬆露刨片撒麵上，香氣一拍即合。趙勇不知道是不是緊張，牛排煎到了七分熟，切開來一看，粉色沒了，全變灰了。
孫總沒發飆。
比發飆更可怕——他笑了笑，跟旁邊的人說：“換個地方吃夜宵吧，沒吃飽。”
這句話傳到後廚的時候，趙勇手裡的鍋鏟掉在了地上。
當的一聲，整個後廚都聽見了。
沒人去撿。
周二更絕。
一位VIP散客，姓方，老顧客了，之前每次來都會追加兩道我的拿手菜。
這次他來，翻了翻菜單，問服務員：“陳牧師傅今天在嗎？我想點他的招牌菜。”
服務員看了看後廚方向，為難了半天，跑去問劉峰。
劉峰來回踱了幾步，讓服務員去跟方先生說：“陳師傅今天負責的是大廳菜品，包間這邊由趙師傅掌勺，味道也不錯。”
方先生沉默了三秒。
“那我坐大廳。”
一個VIP客人，主動從包間出來，坐到了大廳的散台。
就為了吃我炒的菜。
這件事在後廚傳開的速度，比趙勇當初那條語音還快。
趙勇聽說之後，站在灶台前愣了很久。
旁邊的幫廚叫了他三聲，他才回過神。
第一聲：“趙師傅？”
沒反應。
第二聲：“趙師傅，鍋裡的汁要乾了！”
沒反應。
第三聲：“趙——”
“我聽到了！”
他猛地回頭，吼了一嗓子。
幫廚被嚇得退了兩步。
整個後廚安靜了一瞬。
趙勇意識到自己失態了，深吸一口氣，轉回去，關了火。
鍋裡的汁已經黏底了。
倒掉，重來。
那天下班的時候，我在更衣室換衣服。
趙勇推門進來。
就我們兩個人。
他站在門口，盯著地麵，嘴唇抿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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