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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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後廚例行晨會。
劉峰站在前麵，準備念今天的排單。
趙勇忽然站了出來。
“等一下。”
所有人看向他。
他的臉色很差，黑眼圈重得能當化妝品廣告的反麵教材。但他站得很直。
“我有話說。”
劉峰皺了下眉，看了我一眼。
我靠在牆邊，雙手抱胸，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
趙勇掃了一圈後廚裡的人——老馬、周姐、幫廚們、洗碗的阿姨、小楊。
二十多個人，四十多隻眼睛盯著他。
他深吸了一口氣。
“之前我在群裡說的那些話——說陳牧的菜是我幫他做的，說他是擺設——”
他頓了一下。
喉結滾了兩下。
“是假的。我瞎說的。”
後廚靜得能聽見排風扇轉動的聲音。
“佛跳牆的湯底是陳牧自己吊的，十一個小時，我全程沒沾過手。黑鬆露蒸東星斑是他的獨創菜，配方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分子料理鵝肝慕斯——我連分子料理的基本工具都沒摸過。”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了。
“這些天高端宴席出了那麼多事，大家也都看到了。我的水平——確實撐不起來。”
他轉向我。
四目相對。
我看見他的眼眶裡有東西在打轉。
“陳牧。”他叫我的名字。
不是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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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之前帶著挑釁的“陳牧”。
就是很普通的、平靜的、但是沉重的“陳牧”。
“我當時說那些，是因為嫉妒。”
這話一出來，後廚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跟你同一年入行，你一路從切配乾到主廚，客人點名要你做菜，周總逢人就誇你。而我——”他笑了一下，很苦澀，“我在副廚的位置上待了四年，沒人記得我的名字。”
他的手垂在身側，微微攥了一下。
“我不是想害你。我就是——想讓大家看看我。想證明我趙勇也行。”
他低下了頭。
“但這些天的事告訴我——我不行。至少現在不行。”
後廚裡沒人說話。
周姐把手裡的抹布攥緊了。
老馬低著頭，刀背在案板上輕輕磕了兩下。
小楊站在我旁邊，我感覺到他偷偷用胳膊肘碰了我一下。
我沒動。
趙勇抬起頭，看著我。
“對不起。”
三個字。
很輕。
但整個後廚的人都聽見了。
我看著他。
這個跟我同期入行的家夥。
技術確實一般，但刀工不錯、體力好、能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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