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那一處曾經被凍得堅硬的角落，徹底融化成了一汪春水。
「李先生。」我摸了摸他的耳朵，「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不後悔。」他仰起頭看著我，眼神堅定得像某種宣誓，「死都不後悔。」
買完單出來的時候，外麵下起了大雨。
李遊峙去地下車庫開車。讓我站在店門口的屋簷下等。
雨下得很大。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
我看著雨幕，突然感覺到有一道視線死死盯在我身上。
我轉過頭。
十米開外的一棵香樟樹下。
陸認站在大雨裡。
他連傘都沒打。高級定製的西裝被澆得透濕，頭發貼在額頭上。水珠順著他的下頜線不斷往下滴。
他形容枯槁，像一具失去靈魂的行屍走肉。
他就那樣站在雨裡，隔著十米的距離，死死盯著我。
我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常服，剛才在店裡試婚紗的畫麵，透過落地窗，他應該全看見了。
我沒動。甚至沒有皺一下眉頭。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
李遊峙撐著一把巨大的黑傘走下來。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麵前，把外套脫下來披在我的肩上，然後將大半個傘麵都傾斜到我這邊。
「冷不冷？」他低聲問，順手把我被風吹亂的頭發別到耳後。
「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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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遊峙這才轉過頭，看向站在雨裡的陸認。
他眼神冷漠，像看一個無關緊要的路障。
「走吧。」李遊峙攬住我的肩膀。
我點了點頭，跟著他走向車子。
就在我拉開車門的那一刻，陸認突然動了。
他像瘋了一樣衝破雨幕，衝向我們。
李遊峙反應極快，一把將我護在身後，抬手擋住了陸認。
「你找死？」李遊峙聲音冷厲，骨節捏得哢哢作響。
陸認根本不看他。
他隔著李遊峙的肩膀，死死盯著我。
「許汀。」他在大雨中聲嘶力竭，聲音裡帶著徹底的崩潰和絕望，「別嫁給他。」
雨聲很大，但他的聲音刺破了雨幕，極其尖銳。
「我錯了。」陸認的膝蓋在發抖，他整個人搖搖欲墜，「我真的錯了。」
「我那天不該說那樣的話。我不該去找別人。我不該裝作不在乎。」
他像一個溺水的人，在抓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嫉妒他。」陸認指著李遊峙，眼淚混著雨水順著臉頰流下來，「我看到你坐在他車上，看到你對他笑，我嫉妒得快要瘋了。」
「許汀，你回來好不好？」
「我娶你。我明天就帶你去領證。所有的財產都寫你的名字。你讓我乾什麼都行。求求你，別不要我。」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以為一切儘在掌握的風雲人物。此刻在大街上，像條被打斷了脊梁的狗，毫無尊嚴地哀求。
李遊峙冷眼看著他，手上的力道沒有鬆半分。
我拍了拍李遊峙的手背，示意他讓開一點。
我站在傘下。陸認站在大雨裡。
一步之遙。天塹之隔。
「陸認。」我看著他滿是泥水和絕望的臉，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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