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6
我一夜沒睡。
上房那裡，我娘也哭鬨了一夜。
栗荷為此特意來尋我，將發髻上的簪子拱手奉上。
「……這是今日下午遺漏的，表姐，我都還你。」
「你別跟姑母吵架了好嗎？」
我看了看她。
她衝我笑了笑。
甜甜的。
人畜無害的。
翠綠色的襦裙，插著同色的玉簪子。
素淨，脫俗。
任誰看，都覺得是我過分。
像周辭第一次來國公府。
她非要給我們送點心。
我說不要。
她手足無措，漲紅了臉，看著我聲若蚊蠅：「表姐……」
我麵無表情：「我說了不要，你拿回去。」
「可是，這是我親手做的，想著讓你和世子嘗嘗。」
她不肯走，目光看向周辭。
周辭開了口：「放下吧。」
他為她解了圍，轉而看向我的目光就冷淡了許多。
「既是縣主的表妹，縣主不該這般無禮。」
我沒解釋。
也不覺得有什麼可解釋。
於是溝壑越拉越大。
到最後，周辭到國公府已經不是找我。
他找栗荷。
栗荷應約，反過頭又愧疚地問我，會不會不高興。
我娘替我答了。
「怎會。」我娘道，「喜歡是勉強不來的，周世子若不喜歡京秋，京秋嫁過去也過不好。」
「還不如成全你。」
我成全了。
可她們還覺得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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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拂過斑鳩的頭，開口，「東西不會給你。」
「你也不用攛掇我娘，周家的婚事讓給你了，你不要貪心不足。」
栗荷咬唇，露出不甘。
視線落在我膝頭，卻故意道，「我本來就不想要，隻是可憐姑母。」
「你對一條狗都知道要護著，為什麼對自己親娘這麼狠心？」
我看向她。
她退了一步，「我……」
謀得利益者，總愛明知故問。
「出去！」我道，「以後我的院子不準來。」
栗荷臉色陡然一紅，憤而離去。
我低頭拂過斑鳩的頭。
「你也覺得我心狠嗎？」
應該不會吧。
畢竟我的窘迫你都見過。
你見過那年除夕，京城送了新衣來外祖家。
舅母在給栗荷一件件地試。
我等了等，忍不住問：「我沒有嗎？」
舅母搖頭：「沒有呢，這是國公夫人給栗荷親手做的小衣，繡了栗荷的名字。」
說著，示意給我看。
栗荷開心地試著，轉頭跟我說：「表姐，姑母怕是忘了你，不過你缺什麼，我娘會給你買。」
「你畢竟是縣主嘛。」
我哦了聲。
想著，縣主又怎麼樣呢，爹不疼娘不愛。
還不如七品小官的女兒。
後來回京，我問我娘。
她怎麼說的？
她說，她為外祖家寄銀子，寄東西，就是怕我過得不好。
至於衣服。
「我待栗荷好，你舅母高興了，自然就待你好了。」
她一臉無辜，「難道他們待你不好？」
「……」我。
我再沒有問過這種問題。
07
鬨了一夜，未見我鬆口。
我娘投繯自儘。
自然是被救下來了。
但脖子上還是留了一圈很大的傷痕。
栗荷抱著她哭。
「姑母，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該怎麼辦啊。」
我娘也哭，「我生不如死，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對我這麼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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