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二天一早，傅既明找到了我。
我正在兒童房裡收拾安安的遺物，小小的衣服、玩具、繪本，堆了一沙發。
他站在門口，看起來很憔悴，胡子沒刮，眼睛裡布滿紅血絲，往日一絲不苟的頭發也亂了。
“雲枝，”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我們談談。”
我沒抬頭，繼續疊著安安的小裙子：“沒什麼好談的。離婚協議我已經擬好了，你什麼時候有空，我們去把手續辦了。”
“離婚？”傅既明走過來，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雲枝，我知道你恨我，可安安已經走了，我們……我們以後還可以再有孩子的。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我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向他。
“再有孩子？”我重複了一遍，覺得荒謬極了，“傅既明，安安不是一件東西，不是沒了可以再換一個。她是我們的女兒，她等了三年，最後死在你手裡。你現在跟我說，再有一個？”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有些慌亂，“我是說，我們還年輕，以後……”
“沒有以後了。”我打斷他，從抽屜裡拿出離婚協議書，放在他麵前，“簽字吧。財產我都列好了，我隻要這個房子和安安的東西，其餘的我一分都不要。”
傅既明看著協議書，臉色難看至極：“你就這麼不想再見到我？”
“是。”我看著他，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傅既明，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相信你能救安安。你的道歉，你的懺悔，都換不回我女兒的命。所以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我決絕的臉，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我以為他是放棄了。
直到下午，我接到朋友的電話，說在醫院附近的咖啡館，看見傅既明和周薇吵架了。
我沒什麼興趣。
可朋友緊接著說的話，讓我愣了一下。
她說，周薇根本沒看上去那麼柔弱，她跟傅既明吵的時候，話裡話外都在嘲諷他，說他自己蠢，為了她毀了家庭丟了前途，現在還想賴上她。還說她從來就沒感激過他，本來就是他自己願意給的，又沒人逼他。
我掛了電話，沒什麼情緒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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