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你不是我親媽，所以我不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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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淑在王秀英滴溜溜的眼珠子上頓了頓。
心裡知道今天大概還是要這個大嫂出出力。
她又看著趙春蘭和陸老爺子，此刻她看著趙春蘭，輕輕開口，聲音很柔，但因為瘦弱，說話聲音很低。
“這麼多年，是你們把他養大的。這份恩情，我們這輩子都還不了。”
趙春蘭的手在膝蓋上攥緊了。
她的嘴唇開始發抖，眼眶開始泛紅：“這麼多年…”
她的聲音比秦淑粗糲得多，帶著鄉下女人操持了一輩子磨出來的那種沙啞：“我是真的把老二當自己孩子。”
趙春蘭抹了把眼淚，目光看向陸戰北，又看著陸戰東。
“不讓他念書，是真的沒有那個條件。那時候家裡揭不開鍋，三個孩子張著嘴等著吃，老頭子一個人下地掙工分，我不讓他念，不是因為他不中用，是因為隻能供得起一個。”
她看著陸戰北，輕聲解釋：“老大腦子好，老二皮實…我也心疼過，可心疼有什麼用，糧食就那麼多，餓不死就萬幸了。”
“別人家的孩子，五個手指頭伸出來也沒有一邊長的，我承認我偏心老大，讓老大念了…”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一滴一滴地砸在膝蓋上，把她那條洗得發白的灰布褲子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圓點。
“那兩個丫頭，一個在家乾活做飯，一個還小，出去乾活工分不夠忙活的。”
陸老爺子在旁邊把煙袋鍋又磕了磕，磕出來的煙灰落在鞋麵上，他沒有撣。
“老二。”
趙春蘭抬起袖子擦了把眼淚，看著陸戰北：“你是怨媽的，對不對？從你不念書那天你就怨我，後來你當兵走了，你每個月寄錢回來，你從來不回家過年。”
“你心裡有疙瘩，媽知道。可你不能因為媽窮，因為媽沒本事，就不認媽了。”
陸戰北站在窗邊，一隻手垂在身側，另一隻手攥著軍裝的袖口。
他轉頭看著趙春蘭說了一句：“我沒說不認你。”
秦淑的手在輪椅扶手上輕輕動了一下。
“我確實怨過。”
陸戰北繼續開口：“但自從我知道你不是我親媽之後，我就不怨了。”
他看著趙春蘭：“身為養母，您做的足夠好。”
“陸家把我養大，讓我活了下來，還送我讀了幾年書，給我吃飽穿暖，我已經很感激了。”
項陽往前邁了一步，把剛才趙春蘭掉在地上的韭菜撿起來，放在旁邊的凳子上。
動作很自然，像是順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趙春蘭心裡一酸，知道這話還是怨的。
隻不過沒有血緣，所以一飯之恩都要感激。
更何況拉扯大了陸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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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臉轉向秦淑，目光在秦淑的輪椅上停了一瞬。
“你們的意思，是要把老二帶走？”
趙春蘭見兩人不說話，眼淚又掉下來，看著陸戰北：“你也要跟著走麼？”
“老姐姐。”
秦淑的聲音還是那麼輕：“我們不逼孩子做選擇。”
她臉上帶著笑：“老姐姐也有好幾個孩子，聽戰北說，上麵有一個大哥，大姐，二姐。”
“可我和項陽，就戰北這麼一個孩子。”
她說到這裡，嗓音哽了一下，停了片刻才緩過來。
“好不容易找到了，總不能讓我們再骨肉分離吧。”
王秀英一直站在門邊沒說話。
她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嘴唇動了好幾次，終於逮著了一個話縫。
“那戰北結婚的時候，咱家還出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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