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明天晚上，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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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元旦還有四天的時候，排練廳的暖氣壞了。
林晚秋推開禮堂側門的時候，一股涼意從門縫裡湧出來。
她站在門口停頓了一下，看見舞台上那些人已經站好了位置，有人搓著手，有人把練功服的領子豎起來，有人正往手心裡哈氣。
方芳蹲在舞台邊緣，穿著一件薄薄的灰色練功服，肩膀微微縮著。
看見林晚秋進來，她側過頭往舞台旁邊看了一眼，“王師傅說下午能修好。”
“下午修好，上午怎麼辦？”
“跳起來就不冷了。”方芳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不動的時候才冷。”
林晚秋沒有接話，走到舞台正前方，背對著觀眾席，麵朝那一百個人。
有人穿著外套，有人隻穿了單衣，有人正在原地小踏步，有人在活動手腕。
唯獨，沒有人離開。
她站在舞台邊緣，想了一會兒，然後說：
“今天不排完整的，過片段。從副歌開始，到結尾，連續過三遍。中間不停。”
人群動了。
方芳走到舞蹈隊前排，沈小藝站在她身後，羅藝站在合唱隊第二排，飯國慶站在合唱隊正中間，魯小年站在第一排正中間。
老周坐在舞台邊緣，看了看鋼琴又搓了搓手。
感受到房間內刺骨的寒意，抬頭看了看林晚秋，乾脆拿起一旁的二胡擱在膝蓋上。
那意思很明確，太冷了，不彈琴了。
林晚秋朝著飯國慶的方向點了一下頭。
飯國慶清了清嗓子，側過頭看了一眼老周。
老周沒有看他，但手裡的弓弦已經動了。
第一個音從二胡的弦上流出來，比平時低一些，像是冷空氣把聲音壓得更沉了。
飯國慶開口的時候，聲音在空曠的禮堂裡蕩了一圈才落下來。
林晚秋站在舞台正前方，看著那一百個人在同一個節拍裡移動。
左側的聲音和右側的身體在不同的軌道上運行，但始終沒有交錯。
從副歌到結尾，第一遍走完，沒有人說話。
第二遍開始的時候，方芳的動作比第一遍更利落了，像是被音樂帶熱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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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遍的時候，魯小年站在第一排中間，紅棉襖的袖口露在外麵，她的聲音在合唱隊的底色裡清晰可辨，高音部分穩穩地托住了，沒有飄。
三遍走完之後，林晚秋才開口：“休息十分鐘。”
沒有人立刻坐下。
有人蹲在原地，有人走到舞台邊緣喝水，有人仍然站在原地活動手腕。
方芳走到林晚秋旁邊，哈了一口氣，說：“暖氣下午能修好，應該吧。”
林晚秋偏過頭看了她一眼：“你冷的話，可以先回去換件衣服。”
“換了回來還要重新熱身。”方芳搖了搖頭，“跳起來就好，不動才冷。”
當天下午，暖氣修好了。
風從通風口裡湧出來的時候，禮堂裡的溫度開始慢慢回升，有人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有人用手背試了一下風口，然後轉回去繼續排練。
但林晚秋注意到，上午那三個多小時裡，舞台上那些縮著肩膀的人沒有一個提前離開。
晚飯前，排練暫停。
林晚秋從禮堂出來的時候，外麵的天已經暗下來了。
路燈亮著，操場上沒什麼人。
她站在門口緩了一會兒，然後朝著排練廳的方向走去。
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去那邊，但腳步往那個方向走了。
排練廳的門虛掩著。
她推開門，裡麵的燈還亮著，屋裡帶著傍晚特有的那種涼意。
方芳坐在窗台上，側著身，臉朝著窗外，像是在看外麵操場上的路燈。
她聽見門響，轉過頭來，看見是林晚秋，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隻是又把目光轉回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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