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你說的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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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陸戰北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透。
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光灰蒙蒙的，他側過頭，看了一眼旁邊還在睡的人。
林晚秋的呼吸均勻而綿長，被子裹到下巴，隻露出半張臉，頭發散在枕頭上，被晨光染了一層淺淺的灰色。
他沒有出聲，慢慢坐起來，把被子往她那邊攏了攏，然後穿好衣服，推開門走出去。
院子裡的冷空氣迎麵撲來，他站在廊下係外套扣子的時候，聽見門外青石板路上已經有人在動了。
不是腳步聲，是那種被刻意壓低的、怕吵醒什麼人的動靜。
棉布鞋底蹭過磚縫的細響，有人清了清嗓子又立刻收住，幾聲急促的哈氣在冷空氣裡散開。
“師父今天還來嗎？”
“小聲點，別吵著師娘！”
“……”
陸戰北係扣子的手頓了一下，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但也沒有壓下去。
他推開門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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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人蹲在老槐樹底下，姿勢比前兩天整齊了一些。
王建國還是蹲在最前麵，穿的是昨天那件舊棉服，袖口卷到小臂，手腕在晨光裡凍得發紅，但他沒有縮進袖子裡，正低頭看自己手腕翻轉的角度，像是在複現陸戰北教過的那個路徑。
其他四個人也都在練，有人比劃動作，有人站在原地活動腳腕，有人正低頭檢查鞋帶是否係緊。
沒有人閒聊，都在動，但動得很安靜，像是怕發出多餘的聲音。
陸戰北走到老槐樹底下，沒有開口。
王建國最先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陸戰北的表情，像是想從那張臉上判斷今天第一句話會是什麼。
陸戰北掃了一眼他們站的位置，然後走到空地中間，背對著院門方向，說了一句：
“昨天那個動作，你們自己練了幾遍？”
“三遍。”王建國說。
“我說的是早上。”
“早上也練了三遍。”
陸戰北沒有評價夠不夠，隻是側過身，重新示範了一遍。
動作比昨天慢，比昨天拆得更細，像是把每一個關節的轉動都單獨拎出來給他們看。
五個人跟著做了一遍，陸戰北在王建國旁邊停了一下，看了一眼他的手腕高度：
“低了。”
王建國把手腕抬了不到半寸，陸戰北繼續往下看。
空氣裡有呼出的白氣在晨光裡散開又收攏，像細碎的霧，在冰冷的光線裡聚了又散。
方芳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大半。
她今天沒拎紙袋，手裡隻拿了一個保溫杯，遠遠看見老槐樹底下那五個人還在，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走過來，沒進院門，先在巷口站了一會兒。
“他們今天來得更早了？”她偏過頭看向林晚秋。
“陸戰北說今天比昨天早到了十分鐘。”林晚秋靠在廚房門框上，手裡端著剛倒的熱水，看了一眼方芳，“你今天怎麼這麼早？”
“睡不著，想去團裡看看春晚的場地，提前熟悉一下。順便……”
方芳沒有說為什麼睡不著，但林晚秋注意到她端著保溫杯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偏快：“也看看節目單有沒有變動。”
“節目單我昨天看過了，沒變。”
“那也去看看。看一遍和走一遍不一樣。”
林晚秋看了她一會兒，沒有追問。她轉身把水杯放在灶台上：“等我一下，我換件衣服。”
方芳點了點頭，端著保溫杯在廊下坐下來，目光落在院門外麵那棵老槐樹底下。
秦淑已經從屋裡出來了，坐在廊下的椅子上，蓋上薄毯，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老槐樹底下那幾個人，又收回來。
“一大早就來練功了。”秦淑說。
“嗯，陸營長親自教的。”
“教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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