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加一段嗩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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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練廳。
方芳站在合唱隊正前方的位置，手裡攥著譜子，指節微微發白。
她不是第一次站這個位置。
在紅館她站過，在元旦晚會她站過……
但那時有飯國慶，有林晚秋在旁邊，她隻需要跟著那根線走就行。
現在，她得自己成為那根線。
“副歌第一句，你先起。”林晚秋坐在觀眾席第一排，手裡沒有拿筆，也沒有拿譜子，“不要等伴奏，你起了，樂隊再跟。”
方芳深吸一口氣，開口唱了。
她的聲音比飯國慶薄一些，沒有他那種從胸腔底部推上來的厚度，但音準穩，氣息也夠。
唱到“山河無恙”的時候，她停了一下，看了林晚秋一眼。
“直接往下走。”林晚秋說，“停頓的時間留給別人，你不用替他們留。”
方芳把那一句重新唱了一遍，這次沒有停頓，直接接上下一句，聲音在排練廳裡蕩了一圈才落下來。
合唱隊跟著她走了一遍副歌，第二遍的時候已經沒有人再看譜子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方芳身上，像是在等她的節奏。
林晚秋坐在觀眾席上，沒有再開口。
排練間隙，方芳走到她旁邊坐下，把譜子放在膝蓋上，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你讓我站你的位置，我有點沒底。”
“你在紅館唱過《如願》。”
“那是合唱。”
“合唱也是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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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芳沒有接話，低頭看著譜子上那些已經被她翻出毛邊的折痕。
她想到在紅館的時候，她在台上握話筒的感覺，不是握著它，是被它托著。
台下幾千個人，燈光太亮，看不清人臉，但能感受到那些視線落下來，不重，但存在。
現在那個位置給她了。
“方芳。”林晚秋偏過頭看著她，“你站在台上，不是因為我讓你站。是因為你站得住。”
方芳把譜子合上，站起來，走回排練廳正中間，對樂隊抬了一下手：“副歌再來一遍，從‘山河無恙’進。”
林晚秋看著她走回去的背影，沒有跟過去。
小丫頭，是時候該成長了。
不然你以後怎麼能跟得上飯國慶的腳步呢？
下午。
林晚秋去了樂團那邊。
老周正坐在窗台上擦二胡，弓弦已經鬆了，琴筒被一塊舊棉布包著，擦得很慢，每一寸都經過。
他看見林晚秋推門進來，沒有停手，隻是抬了一下眼皮：“《山河》那邊，你準備配樂了？”
“你怎麼知道？”
“孫梅說的。她說你下午會來。”老周把棉布疊好放在一邊，把二胡架在膝蓋上，“你怎麼想的？”
林晚秋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來：“我想用民樂，不要西洋管弦，不要合成器。鼓、弦樂、笛子，再加一樣東西。”
“什麼？”
“結尾加一段嗩呐。”
老周的手指在琴杆上停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低頭看了一會兒自己手裡那把二胡，像是在心裡把那一段旋律過了一遍，然後抬起頭：
“嗩呐不好搭。它一出來，別的樂器都蓋不住。”
“所以放在結尾，前麵是鼓和弦樂把氣勢推上去，到最高點的時候，嗩呐從後麵鑽出來。”
老周又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一下頭：“可以。”
他站起來，把二胡放回盒子裡，轉頭朝走廊那頭喊了一聲：“小劉，去把鼓搬出來。大鼓，最大的那麵。”
走廊裡傳來一陣腳步聲和拖拽重物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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