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越來越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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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老周推開排練室的門，身後跟著一個年輕人。
板寸頭，墨鏡，皮夾克鬆鬆垮垮地搭在肩上，露出裡麵一件黑色短袖。
他進門的時候沒有像一般人那樣先打量房間，而是先在門口停了一下，側過頭，像是聽了一下排練室裡的聲音。
在座的都是總政的人，至少都是從各個單位調來的業務骨乾，什麼樣的演奏員沒見過。
旁邊有人放下手裡的譜子，目光從墨鏡上滑過去：
“老周，你從哪找來的？看著也不像吹嗩呐的啊。”
說話的人是樂團的老劉，在總政待了七八年了。
老周把門帶上：“想不想到時候就知道了。”
老劉沒接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排練室裡其他人也沒出聲，但那種不出聲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有人低頭繼續調琴弦，有人把手裡的譜子翻了一頁，翻頁的動作比剛才大了一點，像是在用動靜表達“我不看好這個人”。
林晚秋看見這場麵了，但沒有開口。
張三像是完全沒注意到那些目光，在排練室裡慢慢走了一圈。
他走到那麵大鼓旁邊，停下，沒有用手碰，隻是站在鼓前麵看了一會兒，像是在看一件他還沒決定要不要收的東西。
然後他彎腰，把墨鏡摘下來掛在皮夾克領口上。
“這鼓誰挑的？”
“我挑的。”老周說。
張三沒有評價，他把皮夾克脫了搭在椅背上，裡麵那件短袖的肩線撐得很平，露出一截被曬成淺褐色的手臂。
排練室裡有人在等一個解釋，有人在等一個結果。
老劉的琴弓懸在弦上，沒有拉下去。
旁邊的笛手已經把笛子放下了，雙手抱在胸前，靠在椅背上。
他們沒有說“你行不行”，但他們的姿態已經表達了。
一個看著跟街邊玩樂隊差不多的年輕人，能乾什麼？
再說你一個吹嗩呐的玩明白鼓嗎？
林晚秋沒過去，站在窗台邊上。
張三拿起了鼓槌。
第一槌落下去的時候，排練室裡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
那個聲音不是“響”，也不是“重”，它是“沉”，像是排練室的地麵本身在回應那一下擊打。
第二槌跟上來了，與第一槌之間留了一道剛好能把人繃住的間隙，然後第三槌在那個間隙落儘的同時接上，把前麵那兩下的餘震續住了。
老劉的琴弓還懸在弦上，沒放下，也沒拉下去。
旁邊的笛手本來靠著椅背，不知道什麼時候坐直了。
張三沒有抬頭。
他的手腕不是“甩”出去的，是“送”出去的，鼓槌碰到鼓皮的時候像是已經被算好了回彈的角度，不需要額外的力氣去控製下一拍的位置。
右手三下，左手兩下，然後雙手同時落下去。
鼓麵震起來的時候，排練室窗戶的玻璃跟著抖了一下。
他打完了一段，停下來，把鼓槌放在鼓麵上，轉了轉手腕。
排練室裡安靜了幾秒。
老劉把琴弓放下了，放在膝蓋上，終於開口：“你剛才那個節奏，後麵那段跨了四拍。”
“嗯。”張三說，“這鼓的回彈比我想的慢半拍。”
老劉沒有再問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二胡，像是在重新考慮什麼。
門口那邊有人小聲說了一句：“行家。”
旁邊的笛手沒接話，但把之前放下的笛子重新拿起來了，放回嘴邊，試了一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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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找和剛才那段鼓的拍子。
排練室裡的人在十幾秒之內換了一種態度，原來是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隻是手上動作的方向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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