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領舞欄裡隻有一個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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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政小禮堂的暖氣燒得不算足，空氣裡帶著冬天下午特有的那種乾冷。
排練已經開始半小時了，方芳站在合唱隊前方，沒有譜架，沒有凳子，就一個人站在那兒，手垂在身側，目光從第一排掃到第三排，又從第三排掃回第一排。
沒有人說話。
她剛才讓樂隊把副歌單獨拉了一遍，然後讓合唱隊單獨唱了一遍，又讓兩邊合在一起走了一遍。
三遍下來，她注意到同一個位置出了同樣的問題、
第二段主歌的第三句，合唱隊總是比樂隊晚進來那麼一點點，不多，大概半拍，但每次都在同一個地方卡住。
這不是技術問題。
是她沒有把那個入口給清楚。
“副歌前麵那一句，你們在等什麼？”
方芳的聲音不算大，但在這個安靜下來的排練廳裡，每一個字都清楚得像是被單獨拎出來放在桌子上。
合唱隊裡沒有人回答。
有人低頭看譜子，有人側過頭看了旁邊的人一眼，像是在用目光交換答案。
“你們在等我的手勢，還是等音樂？”
“……等手勢。”後排有人小聲說了一句。
“不對。”方芳看著那個人，“等手勢是對的，但你們等的是我‘還沒給’的那個手勢。我隻要慢半拍，你們就會慢半拍。因為你們把我的手勢當成‘開始’的信號，不是當成‘繼續’的信號。”
排練廳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她抬起右手，在空氣中畫了一個完整的圓，從右到左，落下去的時候指尖朝下。
“我手抬起來的時候，你們已經在唱了。不是等我落下去才開始。落下去的時候，是你們唱完最後一個字的時間。”
她又做了一遍那個動作。
這一次，她一邊抬手一邊唱了一句“山河無恙”，氣息跟著指尖的軌跡走，沒有停頓，沒有提前收尾。
合唱隊裡有人跟著她做了一遍，也有人隻是看著她的動作，但沒有人再低頭看譜子了。
方芳沒有停下，繼續往下走。
她在排練開始後的第一個小時裡沒有喊過一次停，隻是讓他們一遍一遍地過同一段，每一遍都比上一遍快一點點，到第三遍的時候，那個卡住的位置已經沒有問題了。
她放下手，側過頭看了樂隊方向一眼：“再來一遍，從開頭進，中間不停。”
樂隊裡有人點了一下頭。
沒有人問“從頭還是從副歌”。
音樂重新響起來。
孫梅在排練進行到第四十分鐘的時候到的。
她沒有走正門，從側廊繞進觀眾席最後一排，在靠邊的位置坐下來。
動作很輕，沒有打擾排練，但在她坐下的那一刻，方芳的目光已經掃過來了。
隻停了一瞬，然後移開，繼續看著合唱隊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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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梅沒有出聲，也沒有示意她繼續，隻是把外套的領口攏了攏，靠在椅背上，看著排練廳前方的那個身影。
方芳站在合唱隊前麵，沒有譜架，沒有凳子，隻有她一個人。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不高，但每一個指令都明確到不需要重複第二遍。
她糾正動作的時候會走過去，站到那個人的位置旁邊，讓那人跟著她做一遍，然後退開，讓那人自己做一遍，確認沒有問題才繼續往前走。
她不急，也不慢。
不像是趕著完成什麼任務，更像是在確認每一段都被接住了再往下一段走。
孫梅在最後一排坐了很久。
排練過程中，方芳隻往她那個方向看過一次。
第二次的時候，方芳正在調整後排的站位，沒有往觀眾席的方向看。
不知道她是沒注意到孫梅還在，還是注意到了但已經不需要再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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