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臨時改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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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排結束後，觀眾席上的人沒有立刻起身。
這種安靜不是那種“不知道該說什麼”的安靜，是那種被什麼東西接住了、還不想落下來的停留。
魯政委在座位上又坐了一會兒才站起來，杯裡的茶已經涼透了，但他還是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回扶手上。
旁邊有人想替他拿起來，他擺了一下手，自己把杯子帶走了。
韓團長沒有說話，他把椅子往前推了推，然後抬頭看了看舞台上那排還沒熄滅的腳燈。
走廊方向開始有人走動，聲音從後台那邊傳過來，隔著幾道牆，悶悶的，像水底的石頭被翻動了一下。
節目組的人進來得比預期晚了一些。
最先走進來的是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他沒有直接坐下，而是在觀眾席靠過道的位置站著，把剛才錄像的磁帶從機器裡拿出來看了看，沒有倒帶，拿在手裡掂了一下，像在確認一段聲音的重量。
他旁邊跟著一個年輕的女編導，手裡攥著筆，速記本翻開到最後一頁，上麵空著，一個字都沒寫。
“你記了什麼？”旁邊有人問了一句。
“什麼都沒記，”她說，“中間有一段我沒反應過來，她停在那的時候我才想起來要記，但已經忘了前麵是什麼了。”
這時候，一位頭發花白的導演從側門走進來，步伐不快，目光一直盯著舞台地板。
他走到觀眾席中段停住腳步，沒有坐下，隻是站在過道裡，麵朝舞台的方向，目光從舞台邊緣看到舞台深處，又看回舞台邊緣。
他身後跟著的燈光師也沒有出聲。
“剛才那段光，最後收的那一下，暗了三秒才全滅。”燈光師說。
“嗯，”導演說，“誰設計的？”
“林副團自己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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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燈光組跟她確認。”他停了一下，像在確認這個措辭是否準確，然後說：“她可以自己調。”
旁邊有人正在翻閱筆記本，寫下的段落被劃掉了一行，又在旁邊重新寫了一句。
有人正用手掌按住胸口的位置，像是還沒緩過來。
他們被通知來參加《山河》的初審，沒有提前收到錄像，也沒有資料，現在他們發現這個節目很可能不是他們要審核的“舞蹈”，而是一件他們需要花時間確定“它屬於哪個類別”的東西。
孫梅站在觀眾席後排，看著那些正在整理設備的人，目光移到了舞台側麵的幕布方向，然後穿過走廊，走進了後台。
林晚秋正坐在道具箱上，手邊放著一杯已經放涼的水，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彩排結束了，該來的反饋還沒有來，但她知道它遲早會來。
她站起來走到舞台邊緣，蹲下來伸手按了一下地板，手指接觸到地板邊緣的那一瞬間，她停下來，沒有收回手，隻是停在那裡。
她皺了皺眉頭。
“光不對。”
張三在不遠處聽見了，他停下正在合上的盒子，側過頭：“什麼不對？”
“光的方向是對了，亮度也對，但展現不了山河。”
張三沒有回答，他看著她，像在等她把後半句說完。
“山河是立體的，”她說，“我的影子在平麵上移動，能表現出山的形狀，表現不出山河的氣勢。我應該就是山河。”
她站起來，走到舞台正前方，麵朝空蕩蕩的觀眾席：
“幕布鋪滿整麵後牆，隻能展現我影子的輪廓，隻能在平麵上。如果把幕布鋪滿整個舞台，整個舞台就是一個空間，站在裡麵，我走到哪裡，哪裡就是山河。”
張三在道具箱上坐了一會兒，沒有反駁，也沒有點頭，隻是看著她站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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