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再走一遍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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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對了。”林晚秋說，“但今天不一定能掛完。”
“為什麼？”
“側牆的布如果和後牆的布張力不一樣，接縫的地方會翹起來。”她指了指舞台側牆和後牆的交界處，“剛才光打上去的時候，那個角有一條陰影，不是燈光的問題，是布料接縫處有一個微小的落差。”
老周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回舞台邊緣蹲下來檢查。
他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反駁。
過了大約一刻鐘，道具組的師傅們開始收工。
舞台上的幕布鋪了大半，後牆和部分地麵已經覆蓋完畢，側牆的鋼架還在，但布料還沒有掛上去。
老周走出來之前對林晚秋說了一句：“側牆的布明天早上一到，我就安排人掛。”
林晚秋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轉身往走廊方向走。
走出側門的時候，外麵的天已經大亮了。
操場上有人在跑步，腳步聲整齊地落在水泥路麵上，節奏均勻。
她站在門口停頓了一下，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裡散開，又散開。
……
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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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子的時候，廊下的燈還亮著，秦淑正坐在那裡看書，旁邊放著一杯熱水。
項陽蹲在石榴樹底下給花盆換土，手指上沾著褐色的泥，聽見門響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沒有問，隻是說：“廚房裡留著飯。”
林晚秋應了一聲，在秦淑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廊下的風很輕，吹得石榴樹光禿禿的枝乾晃了一下。
秦淑放下書，看了她一眼：“舞台改得怎麼樣了？”
“剛開始掛布，”林晚秋靠在椅背上，“比想象中慢一些，那些布料不平，需要調張力。”
“調好了就快了。”秦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把杯子放回手邊的凳子上，“你前幾天說，那個方案是在彩排之後臨時改的？”
“嗯。”
“當時怎麼想到的？”秦淑的語氣不急，像是隨口問的，但林晚秋知道她是在認真聽。
林晚秋想了想：“彩排的時候，我站在舞台上，腳下是地板，頭頂是燈光，幕布隻掛在後麵。我跳完之後覺得，我在舞台上像是被裝在一個盒子裡的東西，觀眾在看‘一個舞台上的舞蹈’，而不是在看那支舞本身。”
她頓了頓，像是在整理詞句：“如果把幕布鋪滿整個空間，舞台就消失了，我站在裡麵的時候，不是‘在舞台上跳舞’，是‘在那片幕布裡移動’。觀眾看到的不是我，是那片空間本身。”
秦淑聽她說完，沒有評價，隻是把手裡的書翻了一頁：“那你明天還要去嗎？”
“要去的。”
“去吧。”秦淑的聲音不高，但平穩，“改好了，就能上春晚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項陽已經給花盆換好了土，正在廊下洗手，水流聲細細的。
林晚秋坐在椅子上，看著院子裡那棵石榴樹，枝乾上已經看不出花和葉的痕跡了，但樹乾很直，在冬天的光裡顏色發深，像一根被削過的木棍插在土裡。
她坐了一會兒才站起來，走進廚房。
灶台上確實還留著飯，一碗粥，一碟醬菜，用紗罩蓋著。
她揭開紗罩，端起粥碗，在灶台旁邊慢慢地吃完，把碗洗了，放回瀝水架上。
傍晚的時候，陸戰北推開門進來。
他把大衣掛在門邊的鉤子上，沒有立刻往裡走，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林晚秋正坐在客廳的桌前看紙筆勾畫著什麼，聽見門響抬起頭來，看見他站在門口，表情裡帶著一種她不太熟悉的神色。
不沉重，但也不是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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