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你得學會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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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陽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沒有喝，也沒有放下來。
秦淑放下粥碗，抬起頭看了陸戰北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很淡的、幾乎是審視的意味，然後又低下頭去看自己的碗。
項陽也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古怪，像是聽到了一個不太對的上聯，正在想下聯該怎麼接。
“說什麼呢？“
林晚秋放下手裡的筷子，手掌在陸戰北的後背猛的拍了一下：
“那叫為民除害！”
她側過身，麵朝著陸戰北，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你知道小耳朵是乾什麼的嗎？把搶劫，鬥毆，調戲小姑娘，砸砸小販攤子，越鬨越囂張！”
她頓了一下，看著陸戰北很是認真的說道：“王建國他們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陸戰北沒接話。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桌麵上那一碟醬牛肉碟子，沉默了一會兒，眉頭慢慢鬆開了，但嘴還是繃著的，過了一會兒才說：
“那下手也太重了。”
“重？”
項陽的聲音從桌子那頭傳過來，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桌麵上。
林晚秋和陸戰北同時偏過頭看向項陽。
他平時很少在飯桌上用這種語氣說話，他的臉色冷了下來，把酒杯擱在桌麵上，杯底和桌麵碰出一聲不重但很實的聲響。
“打蛇不死隨棍上。”
項陽的目光落在陸戰北臉上，語調平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
“今天放了他，明天他養好傷，能帶更多的人來堵你。你自己的命你不在乎，你老婆的呢？你徒弟的呢？那幾個小子要真是心軟了手軟了，這會兒躺在醫院裡的人就是他們。”
項陽把話說完，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口，沒有再看陸戰北，像是已經把該說的都說完了。
飯桌上安靜了很長時間。
秦淑第一個動了，她伸手把碟子裡剩下的一小片醬牛肉夾起來，放進林晚秋碗裡。
“吃飯，菜都涼了。”
林晚秋低頭看了一眼碗裡那片醬牛肉，沒有立刻吃，隻是把它在米飯上放平。
陸戰北坐在旁邊，沉默了很久，伸出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蘿卜放進自己碗裡，低頭吃了一口。
項陽把最後一口酒喝完，站起來去廚房盛飯了。
院子裡起了一陣風，吹得廊下的燈晃了晃，燈光在窗玻璃上閃了一下又穩住了。
……
晚飯之後，項陽去廚房洗碗。
水聲嘩嘩地響了一陣又停了，然後是碗碟被放進瀝水架的聲音，細碎而規律，隔著門牆傳過來，像是家裡最穩定的背景音。
秦淑坐在廊下，腿上搭著那條駝色薄毯，手裡翻著一本書。
林晚秋在秦淑坐著閒聊著。
臥室的門開著，陸戰北坐在床沿上，正在解鞋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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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解到一半停了下來，沒有站起來也沒有躺下，就那樣弓著腰坐著，手指搭在鞋帶交叉的地方，像是在等某一個念頭徹底落定。
林晚秋走進來的時候沒有關門，在他旁邊坐下，床墊微微沉了一下。
“還在想？”
“嗯。”
陸戰北把另一隻鞋的鞋帶也解開了，把鞋並排放好，坐直了身體。
“爸那句話說得好，打蛇不死，遭殃的是家裡人，我在想，要是王建國那小子真聽了我的，打了架手下留情放了小耳朵一馬，那小耳朵養好了傷，頭一個找的不是王建國，是他們家裡人。”
林晚秋沒有接話，靠在床頭，把手伸過去搭在他手背上。“你現在想通了？”
“不是想通了，是得認。”陸戰北偏過頭看了她一眼，“我是當兵的得保護人民群眾，可那幾個小子是平民，沒有那個義務。”
陸戰北沒有再說話，坐在床沿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然後把那兩雙鞋擺正，站起來去關了燈。
林晚秋的聲音淡淡傳來：“從另一方麵來看，他們也同樣保護了人民群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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