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有沒有興趣再合作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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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政禮堂的暖氣已經穩定運行了三天，舞台上的幕布在持續的熱風中被繃得更平了一些。
布料上那些細密的褶皺在光照下呈現出更加均勻的紋理，像是被時間的重力慢慢撫平了。
林晚秋站在舞台中央，正在走《山河》的第二遍完整版。
簫聲從樂隊區升起來，她抬起手臂，影子在幕布上劃出一道柔和的弧線。
腳下的布料在經過多次踩踏後已經形成了一條隱約的路徑，纖維被壓實的方向和周圍未踩過的區域形成了微妙的色差，像一條被反複走過的山路在草地上留下的痕跡。
她在鼓聲落下的節點做了一個轉身，餘光掃到側門被人推開了。
方芳站在門口，大衣的領口歪著，像是跑過來的。
她沒有出聲，站在側台的陰影裡等林晚秋把這一段走完。
簫聲收住，林晚秋放下手臂，偏過頭看了她一眼：“怎麼了？跑成這樣。”
方芳從側台走過來，在舞台邊緣站定，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先把呼吸調勻了才開口：“飯國慶又走了。”
林晚秋的步子停了一下，轉身在舞台邊緣坐下來，雙腿懸空，看著方芳：“走了？”
“今天早上的事。”方芳說，“年前聯合慰問，說快要過年才能回來。”
她說完這句話停了一下，然後又補了一句，“帶隊的好像是，陸…副團長。”
林晚秋沒有馬上接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下的幕布，剛才走完的路徑在布料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壓痕，正在緩慢回彈。
她抬起頭看了方芳一眼，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怎麼？舍不得了？“
方芳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變了好幾層，從意外到窘迫到一種被拆穿後的硬撐，最後落在了一個帶著別扭的笑容上。
“沒有！”她說，聲音比剛才高了一點，像是要證明什麼，“就是鬆了口氣。”
“鬆了口氣？”林晚秋挑眉看著她。
“嗯。”
方芳在舞台邊緣的另一側坐下來，把大衣的下擺攏了攏，眼睛沒看林晚秋，落在舞台深處的幕布上，“他走了，我反倒踏實了。他在這的時候，我老想著怎麼安排他，怎麼跟他說話，怎麼讓他覺得'節目單上隻有我的名字'這件事沒那麼尷尬。他走了……我自己排練就行。”
她說完這段話沉默了一會兒，像是也在聽自己剛才說了什麼，然後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剛才自然了一些，“是不是挺沒出息的？”
林晚秋沒有接這句話，靠著舞台邊緣的立柱，目光落在那片被午後陽光照亮的幕布上：“他回來，是想參加《如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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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芳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他跟我說過，他說他聽說了元旦晚會的反響，想回來看看能不能補上合唱的位置。他怕他走了之後，合唱隊少了一個聲部，整體效果會受影響。我……”
方芳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林晚秋從她停頓的長度裡讀出了剩下的內容。
“你糾結了？”林晚秋問。
“嗯。”方芳的聲音低了一些，“我不知道該讓他補還是不該讓他補。他說的有道理，合唱隊確實少了他那個聲部，後排的厚度不一樣了。但如果讓他補了，那之前節目單上的改動又算什麼？我占著領舞的位置，他來補合唱……感覺像是……”
她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清楚了。
林晚秋聽她說完，目光仍然落在幕布上：“然後呢？”
“然後他就被調走了。”
方芳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輕鬆，像是剛從一個自己不知道怎麼解的題目麵前被解救出來：“我今天早上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第一個反應是鬆了一口氣，然後才覺得自己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沒什麼不好的。”林晚秋淡淡回應。
方芳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你現在的任務是帶隊《如願》。”林晚秋的目光從幕布上收回來，落在方芳臉上，“飯國慶回來還是不回來，補位還是不補位，這些都是需要你拿主意的事。如果你覺得他的加入能讓節目更好，那就讓他補。如果你覺得節目已經定型了，那就維持原樣。這兩條路沒有對錯，但決定得你自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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