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冷清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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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秋把信紙折好，放回信封裡，沒有立刻收進包裡，而是拿在手裡又站了一會兒。
走廊裡的日光燈管發出低微的嗡鳴聲，在她頭頂持續響著。
遠處排練廳的方向傳來隱約的人聲和樂器聲，隔著幾道牆，聽不真切，但節奏分明。
她把信封放進大衣內袋，轉身往回走。
舞台上的幕布還保持著她上午離開時的樣子，午後的陽光已經偏西了，從側窗斜斜地切進來，在布料上留下一道傾斜的明暗分界。
灰白色的幕布在偏冷的光線裡顯得比早晨更沉一些，那些細密的織紋在低角度光的照射下呈現出更清晰的深淺變化。
小男人都這麼發力了，那她還有什麼理由不努力呢？
林晚秋走上舞台，在幕布中央站定，伸手摸了摸內袋裡那封信的輪廓，然後把手放下來，垂在身側。
沒有音樂。
她在安靜中把《山河》從頭到尾走了一遍，每一步都踩在已經被踩實的那條路徑上。
沒有燈光的配合，沒有簫聲的引導，隻是身體在布料上移動，像在複習一條已經走熟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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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完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一些，窗外的光從灰白色變成了淡藍色，幕布上的紋理也隨之沉入了更深層的陰影裡。
她站在舞台右前方的邊緣，低頭看著腳下那條已經隱約成形的路徑。
然後她轉身走下舞台，推開側門，往走廊另一頭走去。
通信室的門開著，裡麵坐著一個穿軍裝的老兵，正在翻一本雜誌。
看見林晚秋進來，他把雜誌合上：“林副團長，有什麼事？”
“我想給京西賓館打個電話。”
老兵站起來，把桌上的電話機往前推了推：“外線要轉一下，您稍等。”
林晚秋在桌邊坐下，等電話接通。
撥號盤轉動的聲響一下一下地在安靜的通信室裡響著，然後是一陣電流的沙沙聲，接著是總機接線員的聲音：
“您好，請問要哪裡？”
“京西賓館，幫我轉一下總台。”
電話那頭傳來轉接的聲響，又等了一會兒，然後是賓館前台的聲音：“您好，京西賓館。”
“麻煩幫我查一下，有一位姓梅的女士住在這裡，從港島來的。房間號我不太確定，但她應該住在你們那邊。”
前台那邊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翻記錄，然後說：“稍等……有的，梅女士，1106房。需要我幫您轉接嗎？”
“麻煩轉一下。”
又是一陣轉接的聲響，電話那頭響了幾聲等待音，然後被接起來了。
“喂？”
阿梅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點沙啞，像是在房間裡待了一整個下午沒說話。
“我是林晚秋。”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阿梅的聲音重新響起來，比剛才清亮了一些：“這麼快就想好了？”
“想好了。”林晚秋靠在椅背上，手裡握著聽筒，“詞曲要春節後才能交稿，年前實在抽不出時間。”
阿梅沒有猶豫：“行，什麼時候寫好什麼時候給我，不趕。”
“那你們台慶……”
“台慶的事你不用管。”阿梅打斷了她，“我說了，我就是先跟你打聲招呼。你寫了，我們什麼時候用都行。”
林晚秋沒有立刻接話，握著聽筒安靜了兩秒，然後說：“好。”
“那我過兩天走之前，再來找你一趟，把一些細節跟你說一下？”
“行。”
阿梅沒有多聊，說了句“那到時候見”，就掛了電話。
聽筒裡傳來一陣短促的忙音，然後重新變成了低沉的電流聲。
林晚秋把聽筒放回座機上，站起來，衝老兵點了一下頭，轉身離開了通信室。
排練廳那邊已經安靜下來了，走廊裡的燈還亮著，但人已經散了。
她走過排練廳門口的時候，門已經鎖了，透過門上的玻璃窗能看見裡麵的把杆和鏡子都空著，窗台上還放著方芳早上帶來的那個保溫杯，沒有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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