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今晚的風會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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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阿梅來了。
林晚秋正在舞台上走《山河》的第三遍，簫聲剛從側台升起來，她就看見側門的把手轉了一下。
阿梅推門進來，沒出聲，在觀眾席第一排坐下，把帆布包放在旁邊的座椅上，翹起腿，雙臂交叉擱在膝蓋上，像一個等著看完整場演出的觀眾。
簫聲沒有停，鼓聲也沒有停。
林晚秋在副歌的間隙裡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轉回去繼續走完。
最後一個動作收住的時候，她站在舞台右前方的邊緣，麵朝觀眾席的方向。
腳下那條已經被反複壓實的小徑在燈光下泛著一層微微發亮的痕跡。
阿梅在第一排鼓起掌來，不重，節奏也不快，但很穩，一下一下的，像在確認什麼。
“比上次在紅館的時候又不一樣了。”她說。
“哪裡不一樣？”
“上次你在紅館，是在跟觀眾說話。”
阿梅站起來，沿著過道走到舞台邊緣，但沒有走上去，就站在那低頭看著幕布邊緣的接縫，“這次你是在跟自己說話。觀眾在不在都一樣。”
林晚秋沒有接這句話，從舞台邊緣走下來，在阿梅旁邊的座位坐下：“今天不忙？”
“該見的人都見完了，下午沒事。”阿梅把帆布包拿起來擱在膝蓋上，“早上給你打電話沒打通，我就直接過來了。”
“通信室電話是外線轉接，接不通很正常。”
“那下次我來之前先寫封信。”
林晚秋笑了一下，“寫信？寄到總政，等它到了我這兒，你人已經在港島了。”
“那就下次再約。”阿梅也笑了。
笑完之後她從帆布包裡摸出一個筆記本，翻開到夾著書簽的那一頁，轉過來朝林晚秋的方向推了推。
那是一份手寫的節目策劃案，筆畫潦草但不淩亂，像是寫的時候思路很清晰、隻是筆跟不太上。
標題欄寫著“台慶特別環節·暫定名”，下麵列了三行說明：
第一行：“主題：城市與記憶。”
第二行：“形式：獨唱，可配樂隊，不排除合唱可能。”
第三行：“調性：不強行煽情。”
林晚秋把這三行看了兩遍。
“不強行煽情。”她重複了一遍最後那一行，“你們製作人的要求？”
“我的要求。”阿梅說，“現在為賦新詞強說愁的歌詞太多了，聽的人反胃。”
“也是……”
林晚秋靠在椅背上，點了點頭。
不管是那個年代都一樣，都有一些歌曲為了強行堆砌辭藻，聽的人特別出戲。
她看著筆記本上那三行字，在腦子裡突然想起一句話。
最好的文筆，就是白描！
但看著手中的本子，又搖了搖頭，一時間還真想不到什麼何時的，隻能把它們暫時擱到一邊。
“時間上，你們那邊最晚什麼時候要？”
“都行，但三月初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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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林晚秋在心裡算了一下，“時間到是充裕。”
“對你來說肯定夠了。”阿梅說，“你寫《如願》才用了多久？”
“不到一周。”林晚秋想了想，“但那是有人推著寫的，不一樣。”
“那你這次沒人推。”阿梅把筆記本合上，放回帆布包裡，“你自己定節奏。”
兩個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舞台上的幕布在午後斜陽裡投下一片灰白色的光影，光線從側窗透進來，沿著布料的紋理慢慢移動，像一層在緩步行走的水。
“Leslie那邊。”林晚秋開口，“最近怎麼樣？”
“忙。”阿梅說，“年底他那邊演出也多，不過他走之前還跟我說了，說上次紅館那首歌，香港不少人都在聽。”
“《浮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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