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孩子們也缺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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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芳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回答，林晚秋已經轉身走了。
她沒往門口走，而是往舞台側麵的樂隊區走。
老周正坐在樂隊區的角落裡擦二胡，琴盒打開放在腳邊，一塊舊棉布搭在膝蓋上。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林晚秋走過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放下手裡的棉布，什麼也沒問，轉身走到旁邊的鋼琴前坐了下來。
那架鋼琴是總政禮堂的老物件，琴鍵泛黃，有幾根弦的音已經不太準了，但老周從不調它，說“不準的琴反而有性格”。
他把琴蓋掀開，右手擱在琴鍵上，沒有按下去，隻是等著。
林晚秋在鋼琴旁邊站定，深吸了一口氣。
她沒有看老周，沒有看方芳，沒有看舞台上那片幕布，目光落在鋼琴上方那麵灰白色的牆壁上，像是要在那麵空白的牆上找到一條路。
然後她開口唱了。
粵語，發音不太標準，有幾個字的尾音咬得有些生硬，但旋律從第一個音符開始就沒有猶豫過。
“……願晚風心裡吹，吹散我夢裡的你……”
她的聲音不重，沒有刻意用力，像是順著某一條已經存在的軌跡往前走，隻需要把氣送出去就能到達。
老周的右手在第三個小節按了下去。
他沒有用左手配合，隻有右手在琴鍵上走出一條單音的旋律線，跟在林晚秋的聲音後麵，像一個人沿著一條已經被人踩實的路走，每一步都落在前麵留下的腳印裡。
林晚秋繼續往下唱。
旋律在第二段開始加入更多的轉音，粵語的聲調在轉音中被拉長又收回，像風從巷口灌進來之後被牆麵的弧度改變了方向。
“……明月照我心，仿似你身影……”
方芳站在舞台邊緣，手裡還握著那個保溫杯，杯蓋沒有擰緊，但她沒有發現。
她看著林晚秋站在鋼琴旁邊的側影，看著老周那隻在琴鍵上移動的右手，看著那首她從來沒聽過的歌像一條河一樣從鋼琴上方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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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過林晚秋寫《萬疆》，聽過《如願》，聽過《浮誇》，但這一首不一樣。
《萬疆》是大，《如願》是暖，《浮誇》是烈，這一首是輕。
輕到像是一片樹葉落在水麵上，不會被水淹沒，但會被水流帶著走，不是主動遊動，是被動的、順著方向的移動。
走廊那頭，有人推開了排練廳的門。
是韓團長，他正在擦著臉上的雪，看上去有些疲憊，但剛進入禮堂的後半段，腳步卻停住了。
他站在走廊拐角，沒敢再往前走。
他不是沒見過林晚秋寫歌。
元旦前那個晚上他見過一次，當時林晚秋坐在排練廳的地板上，麵前攤著一張紙，鉛筆在紙上劃了幾下，又劃掉，又寫，又劃掉。
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沒有紙，沒有鉛筆，沒有反複修改的痕跡。
隻有聲音從她身體裡直接出來，鋼琴跟在後麵接住，像是早就寫好了，隻是需要一個時機被打開。
老周的右手在副歌部分加入了左手的和弦。
聲音在禮堂裡蕩開，被幕布的布料吸收了一部分又彈回來一部分，形成一種介於清晰和模糊之間的質感。
林晚秋唱到第三段的時候，聲音裡出現了一點波動，不像是氣不夠了，像是被自己寫出的旋律牽動了一下，但很快穩住了。
“……晚風吹過，你可記得我是誰……”
最後一個音落下來的時候，鋼琴沒有立刻停。
老周的右手在那個尾音上多停了兩拍，讓它在空氣中多待了一會兒才鬆開琴鍵。
禮堂裡安靜了。
不是那種“等待評價”的安靜，是那種“還不想讓這個聲音消失”的安靜。
方芳的第一個動作是低頭擰緊了保溫杯的蓋子，動作很輕，但那個“哢嗒”聲在安靜中格外清晰，像是她需要用一個具體的聲音把自己從剛才的狀態裡拽出來。
然後她抬起頭：“林姐……你什麼時候寫的？”
“剛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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