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看你上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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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響起，阿梅的目光落在譜架上方空無一物的牆壁上。
她的聲音比第一遍輕了幾乎一半，但比第一遍遠。
不是音量上的遠，是空間上的遠、
像是從更深的某個地方被送出來的，不像第一遍那樣直接衝向話筒。
製作人在控製室裡沒有動。
Leslie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看完了整段。
阿梅唱完最後一句“夜半鶯歌歎息我孤身”之後，在尾音上多停了一拍才放下耳機。
她看著隔音玻璃外麵，等待判斷。
Leslie走到控製室門口時停了一下，點了點頭。
製作人按了一下對講鍵：“過了。”
阿梅站在錄音間裡，把耳機摘下來掛在架子上，伸手揉了揉後頸，然後對著玻璃那邊笑了一下。
助理小聲問了一句：“梅姐剛才的第二遍和第一遍有什麼不一樣？”
製作人緩緩開口：“第一遍她在唱旋律， 第二遍她在唱歌。”
助理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阿梅從錄音間出來，在控製室的沙發上坐下來，接過助理遞來的水杯。
Leslie站在窗邊，正在看手機屏幕，像是在回消息。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來：“京市那邊，你給她打個電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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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看了他一眼。“電報已經發過去了。”
“電報是電報。“Leslie把手機放進口袋裡，“你唱出來什麼感覺，跟她說一聲。”
阿梅沒有接話把水杯放在茶幾上，靠在沙發靠背上，閉上了一會兒眼睛。
京市那邊已經是傍晚了。
林晚秋走出總政禮堂的時候，天邊的雲層被落日染成一種介於橘紅和灰紫之間的顏色，操場上的雪已經被掃到了跑道兩側，堆成兩道窄窄的白色長堤。
她站在門口正準備係圍巾，通信室的老兵從走廊那頭探出半個身子來：“林副團長！”
林晚秋把圍巾放下來，走過去。
“有你的電話，港島那邊打來的。”老兵側身讓她進去，順手把門帶上了半扇，“轉了好幾次才接過來。”
林晚秋走到桌邊拿起聽筒，放在耳邊：“喂？”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是阿梅的聲音，比平時低一些，像是剛從錄音間出來還沒來得及完全恢複狀態。
“晚秋。”
“嗯。錄完了？”
“錄完了。”
又是兩秒的安靜。然後阿梅說：“你寫的歌，我唱對了。”
林晚秋握著聽筒，沒有接話。
阿梅繼續說：“剛才在棚裡，我錄了兩遍。第一遍不對，太使勁了。第二遍才對。我在想，你怎麼知道這首歌應該這麼唱？你寫的時候就知道它不需要用力，是不是？”
“不知道。”林晚秋說，“我寫的時候隻是覺得它應該這樣。”
“你寫的時候在想什麼？”
林晚秋握著聽筒，偏過頭看了一眼通信室窗外的天色。
晚霞已經暗了大半，天色正在從橘紅向灰藍過渡，像一層顏料在水中正在緩慢擴散。
“在想風。“她說，“在想被風吹著走是什麼感覺。”
阿梅沒有追問。她在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然後說：“這首歌，我打算在台慶之前先發出來。單曲。”
“你決定就好。”
“詞曲作者那一欄，隻寫你的名字。”
林晚秋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不用寫我的名字，寫個筆名就行。“
“什麼筆名？”
“還沒想好。”
阿梅笑了一聲，是那種從鼻子裡輕輕歎出來的笑。“那你想好了告訴我。不著急。”
走廊遠處有人喊了一聲“梅姐”，隔著一段距離，聽不真切。
阿梅偏過頭應了一聲，然後對著話筒說：“我該去忙了。下次來港島，我請你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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