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黃金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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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秋在通信室裡站了一會兒。
聽筒放回座機上之後,電流聲已經斷了,但她沒有立刻轉身走。
窗外的天色正在從灰藍向深藍過渡,最後一線晚霞貼著地平線,像一層被水洇濕的薄紙,正在慢慢消失。
老兵翻雜誌的手停了一下,隔著半間屋子看了她一眼。
“密雲那邊信號不好吧?”
“風大。”
“山裡就這樣。”老兵把雜誌翻過一頁,“以前我在那邊守過兩年,冬天打電話得捂著話筒說話,不然風把字都吹跑了。”
林晚秋沒有接話,抬手把圍巾重新係好,轉身往外走。
推開通信室的門,走廊裡比下午暗了許多,燈還沒開,隻有儘頭的安全出口亮著一點綠光。
她走過那段暗下來的走廊,推開總政大門的瞬間,冷空氣裹著雪氣迎麵撲過來。
操場上沒有人。
跑道兩側堆著兩道窄窄的雪堤,在路燈下泛著灰白的光。
她站在門口的台階上把圍巾往上拉了拉,沒有立刻走,站在那兒看著操場儘頭那排光禿禿的楊樹。
樹枝在風裡微微晃動,沒有葉子,但每一根分叉都清晰得像在空氣裡被重新描過一遍。
她沿著操場邊緣往回走。
雪踩實之後的路麵有些滑,步子比平時慢一些,鞋底落在冰碴上發出細碎的哢嚓聲。
走到大院門口的時候,路燈正好亮了一盞,在她前麵兩步遠的地方投下一圈暖黃色的光。
推開院門的時候,廊下的燈還亮著。
項陽正蹲在石榴樹旁邊,把白天掃到樹根底下的雪堆往旁邊撥了撥,露出樹根周圍的一圈土。
他聽見門響,沒有抬頭,隻是手上的動作慢了一下。
項陽把最後一點雪撥開,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和雪水,“港島公司那邊簽合同了。”
“嗯。”林晚秋在廊下站定,把圍巾解下來,“阿梅打電話說歌錄完了。”
項陽點了點頭,沒有問錄得怎麼樣。
他走到廊下的水龍頭旁邊擰開,衝了衝手上的泥,水聲在安靜的院子裡響了一陣,又停了。
秦淑坐在廊下的椅子上,看著林晚秋從門口走進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今天和戰北聯係了嗎?“
“嗯。”
林晚秋點了點頭,看著秦淑有些期待的目光緩緩開口。
“密雲那邊的風很大,不過聽他的語氣應該是沒凍著。”
秦淑點了點頭,“平安就行。”
林晚秋在秦淑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靠著椅背,肩膀慢慢鬆下來。
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廊下的燈把石榴樹光禿禿的枝乾投影在青磚地麵上,像一幅用細筆畫出來的黑白畫。
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燈影晃了一下,又穩住了。
項陽甩了甩手上的水,走進廚房,鍋蓋掀開的聲響隔著門牆傳出來。
過了一會兒,他端著一碗熱湯走出來,放在林晚秋麵前的石桌上,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又回了廚房。
林晚秋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湯,湯麵浮著幾片蔥花和一小塊豆腐,熱氣在冷空氣裡升騰成一片白霧,很快散開了。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溫度剛好,不燙嘴,鹹淡適中。
秦淑在旁邊坐了一會兒,像是想了想措辭,然後開口:“他除夕前能回來?”
“差不多,也就那兩天。”
“那春晚那天,我和你爸在家給你做好吃的。”
林晚秋握著湯碗的手指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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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著碗裡那層正在慢慢散開的熱氣,想了想,然後說:“他說,要是回不來,就在電視上看我上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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