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聯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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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單確定之後的第二天，排練廳裡的氛圍變了。
林晚秋早上走進禮堂的時候，舞台上的幕布已經被燈光組提前打開了。
淺灰色的光從頂棚均勻地落下來，把整片布麵照成一種柔和的、像是被水洗過的顏色。
她站在舞台邊緣沒有立刻上去，先看了一會兒光在布麵上的分布。
接縫處的陰影比昨天淡了一些，可能是布料在持續的熱風中被重新拉伸過的緣故。
方芳來得比平時晚了一些，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袋東西，外層裹著舊報紙。
她在觀眾席第一排坐下來，把袋子放在旁邊的座位上，沒有立刻說話，先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水，然後才開口：
“今天早上通信室那邊說，密雲那組人已經撤了。”
林晚秋正在綁鞋帶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撤了？”
“嗯。昨晚走的，今天應該到順義了。”方芳把保溫杯蓋子擰緊，“通信室的老兵說，順義那站就是最後一站，走完就能往回走了。”
林晚秋把鞋帶係好，站起來踩了兩下，確認鬆緊合適，然後偏過頭看了方芳一眼。
“又是你特意去問的？”
“路過。”方芳挑了挑眉，“通信室在排練廳那棟樓，我順路就多站了一下。”
林晚秋沒有揭穿她，轉過身走上舞台，在幕布中央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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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讓樂隊起音樂，隻是在安靜中抬起了手臂，從第一個動作開始走。
腳下的布料經過近半個月的反複踩壓，已經形成了一條肉眼可見的路徑，從舞台左側延伸到右前方，像是有人用鉛筆在地圖上畫了一條淺淺的線。
方芳坐在觀眾席上，把那袋裹著舊報紙的東西放在膝蓋上，沒有打開，隻是看著舞台上那個在安靜中移動的人影。
三遍之後林晚秋停下來，站在舞台右前方的邊緣，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條已經被踩實的路徑。
布料上的紋路在光線下呈現出深淺不一的顏色，像是地圖上被不同顏色標注過的區域。
深色是被反複走過的，淺色是偶爾經過的，最淺的那些幾乎保持著布料的原色。
方芳站起來，拎著那袋東西走到舞台邊緣，把它放在地板上。
舊報紙被解開，裡麵是一包熱乎的糖炒栗子，紙袋上還洇著油漬。
“路過前門的時候買的，”她說，“想著你可能還沒吃早飯。”
林晚秋在舞台邊緣坐下來，接過那包栗子剝了一顆放進嘴裡，栗子肉還燙著，在舌尖上滾了一下才咽下去。
“陸戰北再不回來，位置可要被你替代了。”
“哪有！”方芳也在她旁邊坐下來，拿起一顆栗子剝開，“你對我那麼好，我不做點什麼，不安心。”
林晚秋沒有再接話，低頭剝了第二顆栗子。
禮堂裡安靜了一會兒，舞台上的幕布在燈光下泛著均勻的灰白色，兩個人並肩坐在舞台邊緣，吃著一包還燙手的糖炒栗子。
過了一會兒，方芳把栗子殼收進報紙裡包好，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來：“對了，飯國慶應該也快回來了。”
林晚秋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通信室那邊的人說的，”方芳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沒有落在林晚秋身上，而是落在舞台對麵那麵灰白色的牆壁上，“順義那組人走完之後就返程，和陸副團長他們一起。”
“嗯。”
“那他們除夕之前應該能到。”
“應該能。”
方芳點了點頭，沒有再往下說。
她把包好的栗子殼放進紙袋裡，拿起來，轉身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林晚秋一眼：
“林姐，明天就要開始聯排了，你今天……還練嗎？”
“練。”林晚秋說，“走完最後一輪。”
方芳點了點頭，推門走了出去。
側門合上的聲音在空曠的禮堂裡輕輕響了一下，然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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