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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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秋沒有接話，轉回去看著舞台上正在組裝的鋼架。
方芳在旁邊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把大衣脫了搭在椅背上，往舞台方向走去。
她走上舞台的時候腳步很輕，像是在用腳掌感受地板的材質，然後蹲下來，伸手按了一下地板表麵，站起來，走到舞台右前方的位置，朝場務組的人說了句什麼。
那人點了點頭，把手裡的記號筆遞給她。
方芳蹲下來，在舞台邊緣的地板上畫了一個小圈。
林晚秋坐在觀眾席上，沒有走過去看。
她看見方芳站起來之後又走回了舞台中央，站在那個位置環顧了一圈，然後走了回來。
“我在舞台右前方畫了個記號。”方芳重新坐下，“那個位置的回聲最小。”
“你怎麼知道的？”
“剛才場務的人敲鋼架的時候，我站在那個位置聽了一下。”方芳低頭擰開保溫杯的蓋子，“聲音在那個角落散得最快。”
林晚秋沒有說話。
她看著舞台上那些正在被拚起來的鋼架，又看了一眼方芳側臉的輪廓，然後說：“那明天聯排的時候，你站那個位置。”
方芳擰蓋子的手停了一下，偏過頭看著林晚秋。
“我站那個位置？”
“你帶《如願》，舞台最右前方的位置最適合收聲。”林晚秋說，“你站過一次就知道。”
方芳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把保溫杯的蓋子重新擰緊，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裝台持續了整個上午。
拆了裝，裝了拆，直到確認可以在5分鐘內布置完成後，場務和後勤人員這才紛紛鬆了口氣。
幕布被從布箱裡取出來，先鋪在舞台上展開，然後一塊一塊地掛上鋼架。
林晚秋走上舞台，站在幕布覆蓋的區域中央。
布料在新空間裡呈現出和總政禮堂不同的質感，因為演播廳的燈光係統色溫和總政的不一樣，灰白色的布麵在燈下顯出更偏冷的色調，布紋的深度也比之前在強光下顯得更薄一些。
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地板。
地板比總政禮堂的硬，布料鋪上去之後，踩在上麵的回彈感比之前弱了一些。
她彎腰用手掌按了一下布麵，感受布料和地板之間的摩擦力，然後站起來，沿著幕布走了一圈，在四個角落分別停了一下，蹲下來檢查接縫處的平整度。
方芳蹲在舞台邊緣，手裡拿著一張紙，正在往上麵記什麼。
“林姐。”她抬起頭，“側牆的布和後牆的布色差大概有兩度，要不要調？”
林晚秋走過去看了一眼她紙上記錄的數據。
“不用。等燈光全亮起來之後，色差會被光吃掉。”
方芳點了點頭，在紙上劃了一筆，繼續往下看。
鋼架被固定在舞台邊緣，布料被拉平，接縫處被重新縫合，側牆和後牆的布麵在燈光下呈現出幾乎一致的灰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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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秋站在舞台中央，環顧了一圈。
新的空間，同一塊布，同一個方向。
她從舞台邊緣走下來，回到觀眾席坐下。
方芳正蹲在調光台旁邊，和電視台的燈光師在說什麼。
那人手裡拿著一疊色片，正一張一張地往燈架上插，方芳站在旁邊看著，偶爾伸手指一下某個位置，燈光師點了點頭，把另一張色片換上去。
林晚秋在觀眾席上坐了很長時間。
她看著舞台上的幕布在燈光師的手下逐漸呈現出更豐富的層次，看著方芳在調光台和舞台之間來回走動，看著她蹲下來用手掌感受布料在燈光下的顏色，站起來，又蹲下去。
直到中午，方芳終於從舞台上走了下來。
她走到林晚秋旁邊坐下，臉上帶著一層薄薄的汗，大衣已經脫了搭在椅背上好一會兒了。
兩個人並排坐在觀眾席上，看著舞台上那片已經掛好的幕布。
台下的光暗著，台上的燈亮著，布麵在暖色調的光裡呈現出一種柔和的、均勻的灰白色，像一片被黃昏籠罩的平原。
“林姐。”方芳開口，“我在台上表演的時候，你明天在台下幫我盯一下。”
“嗯。”林晚秋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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