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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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晚，路燈把操場上的雪照成一片灰白色的平麵。
林晚秋和方芳走在操場邊緣，鞋底落在壓實了的雪麵上，每走一步都有一聲極輕的哢嚓聲。
兩個人就這麼並肩走了一段路，操場走到一半的時候，方芳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林姐我有點緊張。”
“緊張什麼？”
“孫團讓我早上七點就過去盯著。”方芳把手插進大衣口袋裡，“我怕盯不好。”
林晚秋側過頭，“孫團是在給你機會，早晚都有這麼一遭。”
方芳沒有接話，林晚秋也沒有繼續追問。
直到走到總政大門的時候，方芳停了下來，站在門內的台階上看著林晚秋的背影。
“林姐。”她喊了一聲。
林晚秋回過頭。
方芳站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裡，看不清表情，但聲音是清晰的：“明天見！”
“明天見。”
林晚秋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推開院門的時候，廊下的紅燈籠還亮著，暖紅色的光把青磚地麵染成一片溫潤的顏色。
秦淑坐在廊下，腿上搭著那條薄毯，手邊放著一隻搪瓷盆，盆裡堆著已經調好的餃子餡，深褐色的肉末混著碎白菜和蔥花，表麵被勺子壓得平整。
項陽坐在她對麵，麵前放著一摞擀好的餃子皮，白生生的，疊在一起像一疊薄薄的圓紙片。
秦淑聽見門響，沒有抬頭，伸手從搪瓷盆裡挖了一勺餡放在餃子皮上，兩隻手一合，一個餃子就捏好了，邊緣的褶子細密而整齊，放在旁邊的蓋簾上，和前麵十幾個排成一排。
“今天的演出，怎麼樣？”
“挺好的。”
林晚秋在廊下坐下來，把大衣脫了搭在椅背上，伸手拿起一張餃子皮放在掌心裡，另一隻手去拿勺子。
秦淑沒有說話，把搪瓷盆往她那邊推了推，繼續低頭包下一個。
項陽擀完一張皮遞過來，看了一眼林晚秋手上的動作，又看了一眼她臉上的表情。
“領導看了嗎？”
“看了。”
“怎麼說？”
林晚秋把餡放在皮上，兩隻手合攏捏了一下，褶子沒捏勻，有一邊收口的地方漏了一點餡出來。
她低頭看了看那個歪歪扭扭的餃子，又把它放在蓋簾上，“領導說這個節目必須放在黃金檔，其他節目都得給它讓路。”
項陽擀皮的手沒有停，但動作明顯慢了一拍，然後他嗯了一聲，繼續擀下一張。
秦淑包完手裡的一個餃子，停下來，偏過頭看了林晚秋一眼。
“那明後天是不是還有排練？”
“明天去電視台裝台。”林晚秋拿起第二張餃子皮，“後天聯排。”
“除夕那天呢？”
“上午在排一遍，下午走台，晚上直播。”
秦淑點了點頭，低下頭繼續包餃子。
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隻有擀麵杖在案板上滾動的聲響和餃子皮被捏合時發出的細微摩擦聲。
紅燈籠的光在風裡輕輕晃了一下，把三個人的影子從青磚地麵上拉長又收回，拉長又收回。
林晚秋包了七八個餃子之後，手上的動作漸漸順了，收口的地方不再漏餡，褶子雖然不如秦淑的細密，但也能看了。
她把一個包好的餃子放在蓋簾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上的麵粉，像是隨口問了一句：
“媽，戰北那邊……今天來電話了嗎？”
秦淑包餃子的手停了一下，但沒有抬起頭。
“今天下午來過電話。”
林晚秋的手懸在半空中，沒有落下去。
“他說順義那邊已經走完了，正在往回趕。”秦淑把手裡那個餃子包好，放在蓋簾上，然後抬起頭看了林晚秋一眼，“但山裡又開始下雪了，路上不好走。”
林晚秋把懸著的手放下來，又拿起一張餃子皮。
“他說什麼時候能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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