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八點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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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暗下去的瞬間,演播廳裡所有的聲音都收住了。
林晚秋站在舞台中央,腳下的幕布覆蓋著電視台打蠟的地板。
觸感比總政禮堂更硬一些,回彈更短一些,但布料還是那塊布料,從總政拆下來、裝車、運到這裡、重新掛起來。
此刻正安靜地鋪在她腳下。
她沒有回頭看幕布掛得是否平整。
那對她來說已經不重要了,隻要她在,她就是光影的主角。
簫聲從側台升起來的時候,她已經在動了。
腳步落下去的那一下,布料和地板之間的摩擦力比她預想的略小一些,重心偏移了大約一根手指的寬度。
她沒有去調整它,讓身體順著那一點偏移繼續往下走,手臂在空氣中劃出的弧線比平時稍微低了一些,正好落在了那個偏移的方向上。
頂棚的燈開始變化,暖色光從幕布邊緣滲入,和她在總政禮堂經曆過的那幾十次排練一樣,沿著布料的紋理從下往上漫延。
色溫略有不同,電視台的燈讓灰白色的布麵顯出一種更偏冷的底色,像山脊在冬季清晨的光照下呈現出的那種顏色。
她沒有停下來去適應它。
簫聲和笛聲之間的間隙裡,她停了一瞬,和排練的時候分毫不差。
燈光在那個瞬間從暖色變成了偏冷的藍白色。
幕布上那些細密的織紋在色溫變化中翻上來,比在總政禮堂的時候更深一些,像是電視台的燈光把布料內部的結構推到了更表層的位置。
她看到自己的影子在布麵上拖出一道細長的軌跡,邊緣清晰,沒有暈散。
她在繼續走。
導演組坐在第一排,沒有人低頭,沒有人拿筆,有人把手放在了扶手上但沒有握緊。
鼓聲在副歌前落下來的時候,她正在做一個轉身。
在這個新的空間裡,鼓聲的回彈比總政禮堂短了大約半拍,聲音收得更快,像石子落在冰麵上之後,冰麵沒有跟著它一起震動。
她的轉身在鼓聲收住的同時完成,剛好踩著聲音消失的那個點。
她沒有考慮過這個差異是否會導致節奏偏移,隻是跟著那個收住的瞬間轉了過去。
嗩呐在最後一段升起來的時候,她正在往舞台右前方走。
幕布在這裡收住,留出一道窄窄的縫隙。
她走到距離縫隙兩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背對著觀眾席,手臂從展開的狀態緩緩收攏,垂在身側。嗩呐聲在它該停的地方停下來,但聲音在空氣中多留了兩三秒,像是這個空間決定替她把那一段尾音接住,讓它再待一會兒再散。
燈光沒有直接熄滅。
留了一排腳燈,在舞台邊緣亮著,演播廳裡安靜了比預期更長的一段時間。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咳嗽,沒有人翻動節目單。
安靜持續了大約五秒。然後導演組那邊有人放下了原本擱在膝蓋上的筆,擱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聲響。
旁邊的人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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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個人也沒有再拿起筆來。
林晚秋站在舞台右前方的邊緣,背對著觀眾席,沒有立刻轉身。
直到燈光師按照預定程序在執行燈光漸暗,才轉過身,往側台的方向走去。
走下舞台的時候,她沒有往導演組的方向看。
方芳已經等在了側台的陰影裡,手裡握著她保溫杯,遞了過來。
林晚秋接過來喝了一口,水是溫的,溫度剛好。
她把杯子還給方芳的時候,方芳說了一句:“林姐,你太厲害了,導演組都驚到了。”
“嗯。”
“他們從頭到尾沒寫字。”
“嗯。”
方芳看著如此淡定的林晚秋,沒有再說話,小腦袋瓜裡全是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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