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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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駛過一座橫跨鐵路的立交橋時，林晚秋把車窗重新降了下來。
風灌進來，帶著這座城市特有的氣息。
不是煤煙，也不是塵土，是那種乾燥的、被冷空氣過濾過的清冽。
她認得這條路。
從立交橋下來往左拐，經過一家掛著褪色招牌的五金店和一座外牆貼了白色瓷磚的居民樓，再往前三百米，是一個丁字路口，路口那棵老榆樹的枝椏在冬天光禿禿地伸向天空。
她指了一下那棵榆樹：“往右拐。”
陸戰北打了燈，減速，右轉，駛入一條鋪著舊柏油路麵的窄街。
路兩側的樓房都不高，大多是四五層的磚混結構，外牆刷著統一的灰白色塗料，陽台上晾著被子、醃著酸菜缸，掛著幾串紅辣椒。
陽光從樓與樓之間的縫隙裡斜斜地照下來，把路麵切割成明暗交替的長條。
林晚秋看見前麵的路口站著三個人。
林晚秋看見路口站著三個人。
張國棟站在最前麵，穿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沒戴帽子，手裡攥著一雙疊好的棉手套。
他旁邊站著張朝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棉服，正在把圍巾往上拉了拉，目光一直落在來車的方向。
薑燕站在張朝陽身後半步的位置。
陸戰北把車停在他們麵前。
張國棟沒有立刻走過來，先隔著擋風玻璃看了一眼副駕上坐著的林晚秋，然後目光移向駕駛座，確認了一下開車的人是誰，才往前走了一步。
林晚秋推開車門，冷風瞬間灌進衣領，她還沒來得及係好圍巾，張朝陽已經走過來了，伸手在她肩膀外側虛攔了一下，像是一種本能的、不需要思考的動作。
“冷不冷？外麵風大，先進去。”
張國棟站在兩步之外，看著她，目光沒怎麼動，但嘴角的線條輕微鬆開了一點。把那雙手套遞過來：
“拿著，你媽讓帶的，說讓你下車就戴上。”
林晚秋接過來，手套還帶著體溫，像是被攥在手裡很久了。
她低頭戴上一隻，發現尺寸剛好，指端沒有多餘的餘量。
薑燕從後麵走上來，滿臉笑意：“快進屋吧，媽在樓上煲湯呢，算著你們這個點到，老早就把火生上了。”
“我侄子呢？”她問。
“在樓上呢。”薑燕笑了一下，眼角有一道細紋，“現在正能睡，等會兒醒了你可別嫌他鬨。”
張國棟側過身，朝樓道口的方向偏了一下頭：“上去吧。”
林晚秋往樓裡走的時候，聽到身後傳來後備箱被打開的聲音。
回頭看了一眼，張朝陽和嫂子還有陸戰北正在從後備箱裡綁著拿東西。
她收回目光，沿著樓梯往上走。
樓道裡很暖，飄著一股燉肉和蔥薑爆鍋的香氣，從某一戶的門縫裡滲出來，混著樓道裡煤氣管道的微熱氣息，在狹窄的空間裡被暖氣烘得濃鬱而安穩。
她走到三樓左手那扇門前時，門已經從裡麵打開了半扇。
王月華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紅色的毛衣，圍裙係在腰間，手上還沾著一些白麵粉，像是剛才正在揉麵或者捏什麼東西。
她看見林晚秋走上最後一級台階，目光先落在她的臉上，然後往下移到她脖子上那條圍巾，確認它係得足夠緊，然後才開口：
“先換鞋，鞋櫃裡有新拖鞋。”
說完，她轉身往廚房走，步子很快，像是去調火上的什麼火候，但在轉身之前，林晚秋看見她雙手在圍裙上用力擦了擦，擦了兩下才轉身。
林晚秋換好拖鞋走進客廳，暖氣撲麵而來，比樓道裡還熱一些。
茶幾上擺著切好的凍梨、一碟炒瓜子、一盤糖，還有一大盆剛出鍋的餃子，正冒著白氣，擱在桌正中央，像是特意算準了時間端上來的。
王月華從廚房端著一碗熱湯走出來，放在桌角，然後退了一步，看著林晚秋站在客廳中央正在解圍巾的動作，過了好一會兒，她低聲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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